此时的庞宁康已经年过半百,腆着一个圆滚滚的肚子,只见他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嘴里哄着:“好好好,我轻一点,我轻一点……”
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敲了三下,庞宁康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瞬间就萎了。
他立刻从那肤白貌美的小妾身上滚下来,脸色铁青着,正要开口骂娘。
谁这么不长眼,敢在这个关键时候打扰老子的好事?
可还没等庞宁康骂出声,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几个庞家家丁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一个个脸色惨白:“不好了镇长!大事不好了!好多军兵打进来了!守门的弟兄全投降了!他们正朝这边赶呢!”
“什么!”庞宁康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光着膀子站在床边,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两条腿已经开始发软。
等庞宁康终于回过神来后,就开始手忙脚乱地去抓床头的衣服。
“快去找蔡团长!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对,就是这样,误会……”
可他刚跑到大厅,周围就传来了“砰、砰、砰”的枪声。
庞宁康吓得腿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然后,他这一抬头差点把魂儿给吓飞了,面前站满了人,从大厅门口一直延伸到院子外面。
最前面是几张年轻的面孔,其中圆脸年轻人第一个开口:“庞宁康,你这个老畜生!祸害咱们青山镇的百姓这么多年,今天终于有报应了!”
“对!报应来了!”
身后那几个年轻人也跟着喊起来,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而他们身后是一排排荷枪实弹的士兵,圆脸年轻人转过头,朝旁边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中年男人说道:“徐团长,他就是青山镇的镇长,庞宁康。”
徐团长上下打量了一眼趴在地上、衣衫不整、鼻青脸肿的庞宁康,他直接朝身后的士兵一挥手:“抓起来。还有这里全部封锁,一个人都不许放走!”
“是!”
几个士兵像饿虎扑食一样冲上去,一把将庞宁康从地上拎了起来,用绳子三下五除二就捆了个结结实实。
“误会啊,误会啊,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
与庞宁康府邸的鸡飞狗跳不同,蔡成风的住处更安静,这是一栋中西合璧的小洋楼,外面围着高墙。
蔡成风今年三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正闭着眼睛靠在办公室的皮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似乎在盘算什么。
可这份从容不迫,很快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撕碎了。
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几个士兵脸色惨白地冲进来:“团长!团长!不好了!”
“是第十五师!罗津师长亲自来了!咱们的人全投降了!”
闻言,蔡成风霍地站起身来,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脑子里一片空白。
罗津?第十五师?他们怎么来了?
还没等蔡成风想出一个应对之策,门口已经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个肩扛金星的年轻男子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正是第十五师师长罗津。
罗津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还攥着一根用布条包裹的长条状东西,再往后是黑压压的士兵,从院子一直排到大门口,将整栋小洋楼围得水泄不通。
蔡成风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上前去:“罗师长,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爹是第三师的师长蔡雨,咱们两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罗津居高临下地看着蔡成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是不是误会,那就全听齐镇长查办了,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本师奉陆公之命,协助青山镇代镇长齐文,彻查青山镇一切不法之事,凡有违陆公所立规矩者,一律缉拿归案,严惩不贷。”
“齐镇长?陆公?”
蔡成风愣住了,他看了一眼罗津旁边那个土里土气的年轻人。
这个毛都没长齐的乡下小子是新镇长?而且还是那一位钦定的?
想到这里,蔡成风双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至于反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在罗津这位暗劲巅峰存在的面前,一根手指就能捏死自己这个暗劲前期的蝼蚁。
剩下的碧心帮老巢直接被一窝端了,帮主丁世碧以及其他高层通通被乱枪打死。
碧泉山的山脉深处这边古木参天,藤蔓如蟒蛇般缠绕在树干上,垂下的气根像一道道帘幕。
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苔藓的味道,偶尔还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
在一棵需要七八个人才能合抱的古树旁,一条十五米巨蛇正盘踞在粗壮的枝干上,它浑身覆盖着碧绿色的鳞片。
而且头顶上有一块高高隆起、呈暗红色的肉冠,两颗竖瞳时刻泛着红金色的光芒。
青蛇原本懒洋洋地将头搁在树枝上,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它的竖瞳陡然一缩。
就在前面那根树枝上,一个白发黑衣人类正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青蛇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它在山脉深处活了这么多年,吃过无数猎物,也遇到过无数危险,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它感到恐惧。
这个人类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为什么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可人类不可能连气味和体温都没有。
“看来这里成精的牲畜还真是不少啊。”
陆云自言自语地开口了,可这声音落在青蛇的耳朵里,却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在它的脑海中回荡,震得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
作为一条吞噬了仙肉、拥有了远超同类智慧和力量的异蛇,它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那种感觉就像是,这个人类本就是天地的一部分,你根本无法感觉到他的存在,不用肉眼去看,你甚至以为站在那里的只是一缕空气。
下一秒,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青蛇的每一寸神经,在恐惧达到顶点的那一刻,求生本能的欲望彻底压过了理智,让它做出了最原始的决定。
青蛇蓦然张开血盆大口,上下颚几乎裂成了一条直线,露出四排密密麻麻、倒钩般的利齿。
一股黑色的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铺天盖地的朝陆云方向泼洒而去。
此刻,青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这个人类,必须杀了他,否则死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