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刺耳的播报铃声划破了夜空。
“呜——呜——呜——”那声音尖锐而急促,一声接一声,在整个北伐总部上空回荡。
这是最高级别的警报,意味着有强敌来犯,所有人听到后必须要第一时间进入战斗状态。
铃声响起之后,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一队又一队的士兵从营房或者其他训练场上跑过来。
眨眼之间大门口的平地上已经聚集了上千个士兵,一瞬间枪口如林,齐刷刷地对准那四道依旧没有停下的身影。
后续还有更多的士兵,正在往这边一波接一波的赶来。
那四道身影终于走到了路灯能够照亮的范围之内,昏黄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将他们的面容和身形清清楚楚地暴露在所有士兵面前。
金发碧眼,高鼻深目,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身上的衣着剪裁合体,面料考究,一看就是西洋上流社会的打扮。
尤其是最前面那个,身材高大,肩宽背阔,腰间还挂着一柄装饰华丽的西洋佩剑,典型的法兰西国洋人模样。
所有士兵在看到他们的瞬间,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洋鬼子?他们怎么来了?
“是那些洋鬼子!他们来这里干什么!”一个年轻的士兵脱口而出,言语中充满了惊疑。
一个上了年纪的军官将枪口直直地对准最前面那个金发洋人,嗓门大得像打雷:“大胆,是谁允许你们这些洋鬼子走出使馆的?”
“总司令当时有令,燕京市的洋人一律不得踏出使馆半步,违者严惩不贷!你们是不是活腻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纷纷回过神来,是啊,这四个洋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总司令早就发过话了,踏出使馆就是找死,他们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走到北伐总部来?
这些洋人是不是还以为现在是以前那个年代?靠着“洋大人”这个名头就能把大夏国的百姓吓住?
做梦,陆家可不是那些洋人买办和狗官,陆公以及他的儿子是真的把所有子民视为最重要的,什么狗屁洋人,不可能像以前那样高人一等、鱼肉乡里。
如今这些洋鬼子还敢在燕京市的地盘上撒野?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约瑟公爵停下了脚步,他的三个同伴也在同一时刻停了下来。
四人扫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露出毫不掩饰的的狞笑。
“嘿嘿嘿,好多武者,本公爵很久没有见到这么有活力的血肉了。”
约瑟公爵开口了,他的大夏国语言依旧蹩脚得令人发指。
旁边那个穿着深色燕尾服、留着两撇精致小胡子的洋人,目光在士兵们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微微摇了摇头失望道:“暗劲的太少了,大多是明劲。”
“不过没关系,胜在新鲜嘛,年轻武者的血肉最有嚼头。”
另一个身材矮胖、秃顶的洋人笑得更灿烂了,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我要那几个暗劲中期的,他们的血肉看起来结实。”
最后一个高高瘦瘦、像一根竹竿的洋人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在人群中缓缓游移。
这上千个士兵的脸色都变得极为愤怒,这些洋鬼子把他们当成了待宰的牲畜?
这些混蛋根本就不是人。
在场最高军衔的那位校官一张脸涨成了铁青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全体开枪!”
校官食指狠狠扣下扳机,这一声令下如同点燃了引线,刹那间火光闪耀,硝烟冲天。
上千条枪同时开火,密集的枪声连成一片,无数子弹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地朝那四个洋人射去。
子弹穿透了约瑟公爵的身体,从他的胸口、腹部、头颅穿过去,带起一蓬蓬黑色的液体。
那黑色液体溅射在地面上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水泥地面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又一个拳头大的坑洞。
另外三个洋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基本上被打成了筛子,枪声持续了整整十几秒。
直到最后一发子弹射完后,上千个士兵同时瞪大了眼睛,有人手里的枪“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有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有人双腿发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那四个洋人还站在那里,还有那些溅射到地面上的黑水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地上蠕动,然后顺着那四个人的身体重新爬上去,片刻之间四人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鬼……鬼啊!”
这一声喊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恐惧的涟漪瞬间扩散到整个战场。
那些刚才还在英勇开枪的士兵,脸色变得惨白如纸,瞳孔里倒映着那四个“死而复生”的洋人。
有人甚至已经扔掉了手里的枪,转身就要跑,因为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子弹打不死,脑袋被打飞了还能长出来,这是人吗?不,这是鬼,是人力无法战胜的存在。
校官的脸色比那些士兵好不到哪里去,他眼看着后面有人开始往后退,就立马鼓起勇气举起手中的枪,朝天空连开三枪。
“砰!砰!砰!”
“不要怕!都给我站住!不许跑!这是障眼法!是洋鬼子的妖术!都是假的!我们总司令马上就到!大家不要慌,稳住阵脚!”
约瑟公爵没有再给机会,他锁定正在高声喊话的校官身上。
下一秒,约瑟公爵动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些挡在面前的士兵被无情撞开。
“拦住他!拦住他!”周围的士兵拼命地朝约瑟公爵开枪,可子弹打在他身上,不过是在黑水中溅起几朵涟漪,转眼就恢复了原样。
校官看到那道黑色的身影朝自己扑来,本能地举起手中的枪,可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约瑟公爵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啊!”
校官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鲜血从他的喉咙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一身的军装。
约瑟公爵咬住校官的喉咙,贪婪地吞咽着那充满生机的血液。
与此同时,另外三个洋人也动了,现在一瞬间变得血肉横飞,哀嚎遍野。
那些刚才还活蹦乱跳、荷枪实弹的士兵,有的直接被撕成了碎片。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撕裂了夜空,那声音比普通的步枪大了好几倍。
子弹从约瑟公爵的后脑勺射入,从额头穿出,带起一大蓬黑色的液体和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约瑟公爵的身体陡然一僵,正在吞咽的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他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向前耷拉着,黑水正在疯狂地翻涌,迅速填补那个缺口。
接着,约瑟公爵缓缓转过头,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
那里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别害怕。”
所有士兵同时一愣,然后齐刷刷地转过头,梅先生走在最前面,陆景军和陆景腾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其中,陆景腾的右手还举着一把银白色、体型硕大的手枪,枪口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那是最新研发的沙漠之鹰,口径大得惊人,后坐力也大得惊人,刚才那一枪就是他开的。
约瑟公爵看了看陆景腾手里的沙漠之鹰,嘴角抽了抽,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除非是神意大宗师的武道意志,否则任何物理攻击对他来说都不过是挠痒痒。
“你们两个,是那个老怪物的儿子?”
“你们该死。”
下一刻,陆景军周身劲气翻涌,他那化劲巅峰的全部修为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就在这股劲气达到最顶峰的那一瞬间,陆景军攥在掌心里的那块碧绿色木牌骤然亮了起来。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团紫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了一个老人的虚影。
约瑟公爵四人的瞳孔蓦然缩成了针尖,那张脸,他们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