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北伐大军如今原地休整一个月,以稳固刚刚打下来的地盘。
东边省地势复杂,太白山脉自北向南横亘境内,连绵起伏数百里,大小山岭层叠交错,山林密布、沟壑纵横,地势落差极大。
其间还散落着不少依山而建的军事要塞,皆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地。
再加上北伐大军连日征战,将士们疲惫不堪,伤兵众多亟待救治,弹药粮草也几乎消耗殆尽。
长途行军的透支更是让部队的战斗力大打折扣,所以必须趁此机会进行完整整补,休养元气,才能以更好的状态迎接接下来的决战。
因此,北伐大军参谋会议经过反复磋商,一致建议:暂不急于发动强攻,先将残敌围困起来。
反正胤廷余孽如今只剩下东边省这一隅之地,外无援兵可调,内无补给可续,已成瓮中之鳖、困兽之斗。
若停火休整一个月,北伐大军既可恢复战力、囤积粮草弹药,又可暗中派人渗透省内各大势力,以分化瓦解、策反劝降等手段动摇敌军军心。
待到敌军内部矛盾激化、将领互相猜忌、士兵士气崩溃之时,北伐大军再以雷霆之势发起总攻。
这样一来就能以最小的伤亡代价,一举定乾坤,彻底扫平这最后的顽敌。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陆云打算趁这段间隙亲自南下,去料理那些盘踞在南方各省、心思各异的军阀。
叶长桥一听陆云要随自己回漓南省,顿时受宠若惊,激动得连忙拱手躬身。
“陆公亲临南方,卑职代表漓南省数百万百姓,诚惶诚恐,热烈欢迎!”
“相信全省上下听闻此讯,无不欢欣鼓舞,夹道相迎!”
这下可真是天大的面子了,他来一趟云港市,原只是想试探陆云的态度、为自己的后路铺一铺路,没想到最后能请动陆公亲自随行南下。
这要是传扬出去,天下谁人不知他叶长桥的面子?
陆云神色平淡,摆了摆手道:“嗯,叶司令先自行安排吧,我随后就到。”
他还要在家中做一些后手安排,方能安心动身南下。
叶长桥也不多言,当即抱拳躬身,恭谨无比地说道:“是!卑职就在庆运码头恭候陆公大驾!”
他此番北上云港市,乘坐的正是自己漓南省的客运轮船,正好就停靠在庆运码头。
这个地方是云港市规模最大的官方码头之一,岸线绵长、泊位众多,客货船只往来穿梭,南来北往的商贾旅人络绎不绝,是这座海滨城市比较繁忙的水陆枢纽。
陆家府邸隔着几条街的地方,有一座气派恢弘的临仙大饭店。
这里曾是云港市震动一时的风云之地,半年前就有十五位化劲宗师齐聚于此。
如今这十五位宗师皆是域外会的委员,每一个手握重权,各自庇护着辖区内的百姓安危,成了这座城市的定海神针。
正因为这里是离陆家最近的大饭店,又承载着那样一段光辉往事,临仙大饭店顺理成章地成了云港市最热闹、最炙手可热的场所之一。
每日里,城中富贾巨商、外地来的达官贵人络绎不绝,城中富贾巨商、外地来的达官贵人纷纷涌来此处品茗会友、洽谈生意。
尤其是三楼大厅的座位最是抢手,这里四面视野开阔,正前方恰好可以眺望远处的陆家府邸。
因为陆家附近已经变成了寻常人不得靠近的禁区,所以许多人慕名而来就是为了坐在这三楼厅堂之中,远远望一眼那座神秘的府邸。
甚至还有人特地架起西洋相机,以远处的陆家为背景拍上一张合影,权当到此一游的纪念。
临仙大饭店的幕后老板也是个极会做人的角色,他深知自己想要在这个地段长时间立稳脚跟,就不能盲目捞钱。
因此这临仙大饭店每月都会自发捐出一笔可观的大洋,用于支持市务府兴办学校、修建工厂,以此来博得一个乐善好施的好名声。
此时二楼靠围栏边缘的一张桌上,坐着三男一女。
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个面容年轻、眉宇间带着几分急躁的小伙子,还有一位身段高挑、穿一袭娇艳红色旗袍的女子。
四人面前的菜肴几乎未动,他们双眼时不时瞥向陆家府邸的方向。
年轻男人最先沉不住气了,他右手死死攥着筷子,忽然狠狠一插,直接将筷子扎进了面前那条清蒸鲈鱼的鱼身里。
“师父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申师兄、金师兄、韵师姐,那个陆公真的靠谱吗?”
此话一出,坐在他对面、年纪最长的那位中年男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责备道:“小真,你跟着师父修行也有些时日了,怎么还是这般毛毛躁躁的?”
“这里可不是咱们漓南省,你那张嘴要是管不住,迟早要惹出祸事来。”
年轻男人被训得缩了缩脖子,这才悻悻地将筷子从鱼身上拔出来搁在碗边,然后继续嘟囔道:“申师兄,我这不是担心师父吗?他老人家一个人去的陆家,咱们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这时,旁边那个一直没开口的中年男人也接过了话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申师兄,小真师弟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师父说了去探探那位陆公的口风,可这一去就是几个小时,按理说以师父的身份和修为,不管谈得成谈不成,都不该耽搁这么久。”
还没等申师兄开口反驳,那位穿红旗袍的貌美女子也轻轻动了动红唇:“爷爷难道还能遇到什么麻烦不成?”
“那也不应该啊,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神意大宗师,是和那个姓陆的是同境界的武者。”
“除非姓陆的调动大军围困,否则这天底下,还没有谁能拦得住一位神意大宗师的去留。”
她这番话一出口,年轻男人和那位金师兄都带着局促不安的目光看向申师兄,显然都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申师兄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笃定道:“不会的,陆公名满天下,声威之盛,连师父都极其敬重这位传奇人物,否则师父也不会千里迢迢专程来云港市拜见。”
“以师父的眼光和阅历,能让他老人家亲自登门的人,绝不可能是什么阴险小人。”
“咱们还是耐着性子等吧,这里不是漓南省,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咱们四个绑在一起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坏了师父的大事。”
最后一句话终于让三人都沉默了下来,年轻男人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是啊,这里终究不是漓南省,如果连师父那样的神意大宗师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自己这四个人又能做什么呢?
现在除了等,别无他法。
然而,就在四人各怀心思、沉闷无言地喝着闷茶时,楼下那条平日里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街道上,忽然毫无征兆炸开了一片惊惶失措的尖叫声。
“鬼啊!有鬼啊!”
“大家快跑!快跑!又有人吃了那些恶魔的血肉,变成怪物了!”
“前面的别挡路!让开!快让开!这几个畜生见人就咬,已经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