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多谢夫人解惑。”
姜景年微微抱拳,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四周众人,不再多问什么。
这番话自是不可全信,然而却能作为参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疑似有恐怖妖诡......明明是寺庙,却存在恶魔吗?或者是以前封印的恶魔,如今要破封而出了?”
女记者艾莉雅则是连连点头,开始奋笔疾书。
‘那和尚也说这边有妖诡。’
‘看来寺庙的确存在什么东西,应该是和油画相关......不过,我似乎是遗漏了什么?’
‘进入这里之后,好似很多事情,都有点怪,然而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或是这村里有我忽略的线索?’
姜景年心中一动。
随后心中有了主意,转身往村落之中走去。
看着姜景年敢在夜晚深入村落,那商队熟妇眨了眨眼,欲言又止,诸葛心两剑客则是呵呵一笑,低眉顺目的和尚更是念了一声释号,闭上双目。
至于其余的江湖人士,都是眸光瞪大,望着大胡子离去的背影,眸光都带着或戏谑、或玩味、或同情的色泽,‘此地月月轮转,夜晚之危险,不知几何......没看到这两位悬山剑派的高手,都没有直接深入其中吗?’
......
......
看到莲村长那紧闭的屋舍。
姜景年不再顾忌太多,直接翻过篱笆,进入莲村长的家。
他发现里边环境简陋昏暗,空无一人,没有丝毫古怪。
一顿搜索之后,啥都没有。
‘可惜,没有什么特殊物品,不然我能通过词条内容,来获取一定的情报了。’
‘外边那群人,表面看上去知晓不少,估计大概率也是被迷惑的。’
姜景年大刺刺地坐在木椅上,丝毫不在乎这边可能会化作险地。
他从包裹里掏出血月油画。
在这种时候,姜景年不再用真火压制其中灵性,而是任由血月暗画的异动频频。
虽说没有了压制,但是油画里大海却无干涸景象,只是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什么人!?”
姜景年却听到耳边传来‘啪嗒’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过头,一拳挥出。
拳头却直接挥了个空。
什么触感都没有。
微微皱眉,低下头一看,却看到从门口到木桌的位置,多了一连串的血色脚印。
石质地板汩汩的往外渗血,透着淡淡的血腥味道。
对于这种异状。
姜景年倒是浑然不惧,直接就是往地板上重重一锤,三昧真火疯狂涌出,直接烧穿了地板。
空气中弥漫着阵阵焦灼气息。
然而被烧穿的石板,除了泥土之外,啥都没有。
至于那血色脚印,依然在完好的地板上驻留,似乎完全没有被真火烧到。
不对。
是来回踱步。
啪嗒!
啪嗒!
脚步声在简陋屋舍内不停回荡,原本是不规则的脚印,现在直接转成了一个圈圈。
像是一轮残缺不齐的满月。
至于为何说是残缺不齐的满月,因为这形状虽然是个圆形,但却在东南位置少了几角。
‘啥玩意?不过好似没有攻击性?纯纯的吓人?’
姜景年微微蹙起眉头,然后看向手里的油画内容。
上边的淡淡红光,与这脚印似乎遥相呼应。
血色脚印被油画上的红光照耀,又瞬间凝实了许多,脚印不大,步履轻快,节奏却有些紊乱,仿佛是一个有些焦急的少女,在地板上行走。
“是油画在指引我,还是脚印在指示?”
姜景年喃喃自语。
不过这一幕,倒是让他确认,这所谓的小吉村,还是跟血月油画有关。
至于那些人为何会被引过来,那就完全不得而知了。
或许是同时存在好几种机缘吧?
就在这个时候。
血色脚印在门边停留了几秒,猛地走到了窗户边,然后直接在墙上留下了几个脚印。
姜景年见状,手中持着闪烁红光的油画,跟着血色脚印翻了出去。
.......
.......
小吉村并不大。
几分钟后,姜景年跟着乱走的血色脚印,来到了村落东头,一处屋舍边。
正是白天待过的老农家。
血色脚印在门口驻足了片刻,然后径直进去了。
“果然如我所料,自从油画开始异动,所有偶然的事情,都会成为某种必然。”
姜景年停下脚步,来回打量了几眼屋舍,突地冷笑了起来。
陈国讲究【性命】,西洋诸国讲究【命运】。
甚至这些国度之间的战争,武者、世家望族的强弱兴衰,都被深深影响。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是真正存在命数的。
规模大的命数,会包容并影响规模小的命数。
这一点,从宗师大势,包容武道高手的武势、武魄,就能看出。
万事万物之间。
必然存在着某种关联性。
越是强大,越是如此。
姜景年扫了一眼旁边的小塘,发现其中的莲花和白天不同,到了夜晚已完全枯萎。
透着一股莫名腐朽的味道。
‘有种不枯净莲的味道,不过又有所区别。此地和莲意教有关?不过莲意教似乎信奉的,并非是什么吉祥莲花天吧?’
姜景年捋了捋自己的络腮胡,推门入内。
比起白天,这处院子更是静悄悄的一片。
姜景年一边踏进屋舍内,一边试探性地喊着,“老丈?”
没有任何回应,白天的老农不见身影。
只剩下一团黑影,蜷缩在土墙的角落里。
姜景年作为武道高手,夜晚和白天都没有区别,然而这个时候,却有些看不清黑影的模样。
仿佛对方被一团深层的漆黑给包裹住了。
不过这道模糊的身形,倒是和阿河有点相似,于是他沉声问道:“阿河姑娘,既已把燕某人引来,又何必再继续装神弄鬼?”
从之前血色脚印来看,阿河即便不是人,也应该具备一定智慧,能够进行交流。
妖诡之中。
虽然大部分都是无脑之物,但也有类似毕方之火这般,具备强大灵性和智慧的妖诡。
“大侠......带我走......”
“我不想待在这里......带我离开......带我离开......”
比起白天之时,此时此刻的阿河,声音不再活泼纯真。
反而显得有些低沉,有些怪异。
不像是人声,而是犹如机械一般的平滑声音。
“带你走?带你走去哪里?”
“阿河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姜景年艺高人胆大,凑到黑影旁边,低声问道。
“我是一朵莲花......不,我是人......”
“我被困在这里了,我哪里都去不了......”
蜷缩在地上的黑影不再发抖,而是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眸。
里边有两朵血色莲花,正在静谧绽放着。
仅仅只是看到这两朵莲花,姜景年的身上,就传来一阵阵腐朽的味道。
糜烂的气息,让他脸上的眼球、血肉,都在扑簌簌地往下掉。
‘好厉害的精神污染......仅仅只是看到,都会让人身体腐烂?若是寻常的内气境高手,恐怕现在已经死了。’
不过姜景年身形微微一震,腐烂的面容上,开始低声念叨着某种奇特的诡谲语言。
【尸莲低语】。
随着声音的传递过去,枯败污染的莲花,直接在黑影身上绽放。
摇曳的灰白尸莲,与其身上散发的两朵血莲对冲。
旋即那团覆盖在阿河身上的黑影,猛地散开,露出有着小梨涡的秀丽女子。
至于那两朵血莲,则在此刻消弭不见。
应是被压制了下去。
姜景年身上猛地燃起三昧真火,再加上特性【贵不可言】,身上腐烂的状态,立马恢复了正常。
他看向这位山村农妇,低声问道:“阿河,你现在......能和我正常交流吗?”
如果对方无法交流。
那么......
就只能全力以赴将其杀死了。
此刻,姜景年虽然说着话,但是泥丸宫关窍内的内气结晶,却随时会爆散开来。
这种邪祟妖诡。
虽然看似怪异,但是只要实力够强,依然还是能够将其镇压的。
不过暂时没搞清楚此地规律。
而阿河,似乎又是小吉村的关键事物。
“我不是阿河......不对,我是阿河......我似乎叫做李阿河......”
“但我不是小吉村的人......不是......我是小吉村人,然而不是这个小吉村......”
“我是在两个月前,被人遗弃在这里的......那是一个身穿道袍,白色长发的中年女子,她很瘦,瘦得像是一具白骨骷髅......”
“我好像是她......又好像不是......”
“大侠......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你能带我出去吗?求你了......”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这里每到满月之时,就会有长在莲花上的怪物,过来吃我......我已经被吃了很多次......很多次......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阿河抬起脑袋,满脸迷茫之色,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一会东一会西,毫无逻辑可言。
“......”
姜景年仔细听着,尽量从对方混乱的言语之中,捕捉到可以理解的内容。
特别是时间上的问题。
若这个‘李阿河’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怎么又知晓自身,是在两个月前被遗弃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