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一步踏出,脚下坑洞的蠕动月光被直接融化,化作了一潭赤红的高温岩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一记简简单单的巨拳。
巨拳所过之处,空气不断扭曲。
深赤色的火焰,拖曳出流星般的尾迹,与陶象升仓促迎来的巨掌轰然对撞。
咔嚓!
无数断裂声,骤然响起。
陶象升那无数血肉纠缠的巨臂,从拳面开始,痛苦人面纷纷发出尖叫,旋即一连串的开始崩解。
即便是逸散的腐烂真意,也没办法阻拦三昧真火的冲击力。
这一次。
姜景年的火势,比其先前,狂猛了数倍不止!
那深赤的火焰不断蔓延,顺着臂膀向上灼烧,所过之处,诸多人面血肉化为灰烬。
“啊啊啊——!”
陶象升发出凄厉惨嚎,疯狂甩动巨臂,试图扑灭真火。
然而火焰如同附骨之疽,越烧越旺。
即便是腐烂真意,也只能暂缓火势,而无法直接熄灭。
“不!你没有大势,你......赢不了我的!”
“礼赞欢愉血月……助我!”
“给我死啊啊啊!”
邪祟陶象升彻底疯狂,他仰天咆哮,背后的血月圆盘逐渐凝实。
随后,比之前更大的血月巨掌。
从上方落下。
封锁了四周一切。
这是陶象升极尽升华的一掌!
“死的是你。”
姜景年同样发出低吼,爆散了五十颗内气结晶。
随着内气结晶融入到全身每一处位置。
原本汹涌燃烧的深赤色火焰,直接化作了暗红色,连每一块虬结的肌肉,都开始融化,化作一团团流淌的岩浆。
这一刻。
他不再是肌肉拼合而成的火焰巨人。
而是通体由岩浆组成的恐怖巨兽。
与此同时,那恐怖的身形再度拔高,化作近乎十一米的恐怖怪物,比邪祟陶象升的身躯还要庞大了近乎一倍!
熔岩巨兽合身扑上,双拳炽烈如红阳。
与那砸落下来的血月巨掌,对拼在了一起。
轰隆隆!
轰隆隆!
这一次。
出现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结果。
血月巨掌,被冲天而起的岩浆火柱洞穿。
无数红色月光爆散开来,落在地上发出惨嚎声,不断蠕动、挣扎,然而依然被附着的三昧真火焚烧殆尽。
山丘被融化了小半,大势【朽腐转月轮】一连受挫,在此刻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破碎开来。
若说陶象升是真正的一代宗师。
那这宗师大势,必然没有如此简单的破碎。
奈何......
他只是个借助大势的可怜虫罢了。
“不可能!”
看到血月巨掌被击碎,陶象升疯狂的面容上不停咆哮,试图再次燃烧自身。
然而姜景年并未给其任何机会。
直接扑杀而来。
恐怖灼热的岩浆大手,在特性【无饬风】的加成下,犹如幻影一般砸落,每一拳落下,陶象升的庞大躯体便塌陷一块。
熔岩巨兽。
重回老本行。
开始打起了年糕。
十一米的年糕师傅,经验十分老道,每一下捶打,整个山丘都在晃动。
那旁边本就坍塌了一部分的秘银寺庙,更是在这种地动山摇的恐怖威势下,继续塌陷。
很快。
原地又形成了一道数米深的大坑。
“啊啊啊!!”
此时此刻,陶象升像是一块软绵绵的年糕团,被按在地上疯狂捶打。
他完全被灼热的三昧真火包裹。
一个呼吸之间。
就被捶打了数十次。
其身上那些蠕动的人面,在火焰中哀嚎、悲鸣。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过去。
已经缩小成火焰巨人的姜景年。
依然在锲而不舍地捶打‘邪祟年糕’。
最初陶象升还能垂死挣扎,试图聚拢逸散的血色月光,然而到了后边,在狂风暴雨般的捶打下,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了。
其血肉纠缠缝合而成的庞大躯体,变得残破不堪。
连散发的腐烂真意,都十不存一。
“不……我还不能消亡……仪轨……大业……”
只剩下小半边躯体的陶象升终于怕了。
邪祟虽然愈合能力非人,但并非是不死不灭的。特别是这种深赤色的真火,似乎天克他再生的能力。
他想逃,试图撞开姜景年,从深坑里钻出去。
“你我之间,种种因果……就于今日彻底了结吧!”
姜景年冷笑,火焰巨人张开双臂,无视对方的垂死挣扎,抓住陶象升只剩下半边的脑袋,猛地往内合拢。
啪嗒!
那充满腐烂真意的坚硬脑袋,此刻被挤压得直接炸裂。
没了脑袋,陶象升依然没死,不过挣扎力度,又再度弱了几分。
姜景年毫不停留,继续猛捶。
他知晓陶象升作为邪祟,此地仪轨的核心,只要稍有机会就能逃逸,所以他可谓是拼尽全力,务必将每一处位置都打成灰烬才行。
只要一点残余都不留。
那么再恐怖的邪祟,也得死。
又是十颗内气结晶爆散。
大坑里面,灼热的岩浆开始沸腾上涌,逐渐将陶象升的残躯全数覆盖。
嘭!
嘭!嘭!
富有节奏的捶打声,依然震得整个山丘都在晃动。
......
......
廖楚州等人逃出山丘地带。
试图往小吉村外冲出。
然而无论如何,都是原地打转。
众人不论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小吉村的村口附近。
村庄虽已经化作一片莲田泥沼。
但村头的枣树却依旧在。
“没有路可走了。”
“满月之夜没结束,我们都出不去。”
廖楚州背着诸葛心,看着分头离去的人,又再度回到了村口,不由地叹了口气。
在这个时候。
即便合欢宗的妖女就在面前,他也没了拔剑的意思。
毕竟现在继续厮杀争夺,毫无意义。
东西也带不出去。
他们最终,都会在这个满月之夜,被那个堪比宗师的邪祟杀死。
“我拍的照片,还有撰写的报道都没办法带出去了,好可惜!”
女记者艾莉雅摊开了小手,有些无奈的皱起鼻子。
真是白来一趟。
“你们做记者的都这么不怕死吗?都要被邪祟吞吃了,还想着新闻报道?”
旁边的合欢宗妖女呵呵一笑。
不过比起之前,她如今的笑容十分勉强。
艾莉雅摇了摇头,“我们做这一行是有职业操守的,和你说了也不懂。我的很多同僚,有些还在战场上报道呢!有的刚到前线没半个小时,就被炸死了!”
“比起绞肉机一般的前线,这个恶魔栖息的地方,都不算什么。”
战地记者的工作。
比她这种还要危险十倍百倍,还不一样有人前赴后继。
“呃......”
合欢宗妖女微微一愣,这一刻,她算是深切明白了什么叫做‘道不同,不相为谋’。
年轻和尚在旁边念叨了一声释号,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山丘那边传来阵阵爆响。
随之而来的。
则是天上落下的血色月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褪去。
他面色一变,先是看了一眼黯淡的血月。
随即又遥遥望着已经塌陷小半的山丘,沉默片刻之后,方才露出了古怪之色,“诸位!此地仪轨似乎被破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出去了!”
其余几人猛地一惊。
魔道妖女眨了眨眼,然后看向廖楚州的目光,开始变得不怀好意起来。
虽然大家受了伤,状态都不算好。
但是对方身上背了个累赘,又身怀宝光罡煞这种奇珍巨宝......
......
......
“血月大势已经被破了大半,此地仪轨算是失败了。”
恢复正常形态的姜景年,坐在坑洞边,看着头顶逐渐黯淡的满月,苍白的面容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不论是血色月光,还是腐烂气息,都逐渐稀薄起来。
正说明大势被破,仪轨受损。
在这种情况下,陶象升应该是被三昧真火活活烧死,没办法再生复活了。
‘陶象升异化成邪祟,还不算是真正宗师,我都如此吃力。若是遇到状态完好的真罡一重天,胜负估计也就三七开吧!’
‘我全力出手,可以打宗师一个措手不及,短暂能占据上风,然而鏖战下去,还是很难打过,更难杀死对方。’
姜景年的气息有些虚浮,看着少了近半边的山丘,连忙服下了一颗宝药。
陶象升的宗师大势毕竟是外力,只要全力对冲一两次,就能破开。
要知道,真正的一代宗师。
大势即便有损,也不过是受伤,不可能瞬间败退。
然而即便如此,以内气境后期之境界,横跨两个层次,击杀能够短暂展露宗师战力的邪祟。
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内气境第一了。
若是日后达到后期圆满,炼出一口真罡,成为半步宗师,完全可以压制大部分真罡一重天,位列天骄榜第一。
到那个时候,即便是修炼绝世武学的同层次天骄,也绝对不是姜景年的对手。
片刻之后。
姜景年方才起身,从包裹里掏了一套崭新衣物换上,他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叹道:“算是恢复了大半,现在就算再跳出个真罡一重天,我也能从容应对了。”
现在对自身实力有了具体认知,只要不是掌握神通的真罡一重天。
他都浑然不惧。
姜景年往残破的秘银寺庙走去,开始大肆收割战利品。
原先笼罩着血月大势,他行事还有些小心谨慎。
而现在没了无处不在的大势影响,姜景年的胆子瞬间大了很多。
直接开始地毯式的搜索。
至于李阿河,若是没消亡塌陷的偏殿里,之后应该会来找他。
......
......
破碎的石窟里。
“发财,发大财!”
“果然是人无横财不富!不枉我冒这么大风险!我的,都是我的!”
“这么多的秘银钱币,拿回宗门也好,扔到拍卖行也罢,都可以换取不少的特殊物品了。”
“全部换完,足以让我爽吃特殊物品!晋升后期圆满!”
姜景年将宛若小溪般的秘银钱币,尽数收入包裹之中,顺带把那些散落的建筑碎块拾起,嘴都快笑裂开了,“可惜这寺庙太大,不能全部搬走,而且秘银含量不同,没有这些钱币珍贵。”
寺庙建筑物的秘银浓度,只有一点点。
而这些秘银钱币,却全是高浓度的秘银。
相当于沙金和足金999的区别。
一个是含量百分之一不到,一个则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当然。
若是把寺庙残骸全部搬走,再经过特殊工艺冶炼一番,也能炼出一批真正秘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