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姜某从不做没把握之事,就这么决定吧!”
姜景年笑着摇了摇头,“若我在第四场不敌,学艺不精,死在擂台上,也合该是我的命,你们第五场还能派其他高手上去。”
罗威露出沉思之色,没有立即开口。
他们这几家势力,以林氏武馆为首,光远镖局和伽楼观次之。
而现在林老爷子去外边招待客人了,罗威不好一人做决定。
宴席一时沉默。
江闻鹤这个时候犹豫片刻,看了眼在场其他高手,“贫道愿为姜少侠担保,他作为大宗弟子,眼界极高,做事沉稳,不会做鲁莽之事。还望罗大当家,还有诸位相信我和戒二的眼光。”
罗威犹犹豫豫,看了看姜景年气定神闲的贵气模样,又看了眼脸色认真的江闻鹤两人,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姜少侠如此勇武,在下也不好说什么了。”
虽然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但人家好歹是武道天骄,不会做不智的行为。
片刻之后,名录顺序算是彻底敲定,众人继续吃喝。
光远镖局的二当家庞须,似乎想起什么,低声问道:“姜少侠既是东江州天骄,可曾听闻近日东江州一件大事?”
“我离开东江州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姜景年正在大口吃肉,听到这话则是放下碗筷,眸光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悬山九剑之一的杀生剑,前几日与东梧国剑道大师交上了手。”
庞须提及此事,神色肃然,“据说二人鏖战半日,各有胜负。”
“悬山九剑我自然清楚,毕竟杀生剑的弟子童少宣,四处挑战东江州的半步宗师,此事闹得很大。不过杀生剑和倭寇大师交手的事,我是才从庞先生口中得知。”
姜景年心中微动,呵呵笑着。
“我们也是宴会前得知的。”
“此事与金陵有何关联?”
姜景年看了一眼戒二,他虽然知晓一些内幕,但现在却是装模作样。
杀生剑出手。
想来是为了在满月之夜的弟子报仇吧......
现在来看,没杀悬山剑派的女剑客,算是一步妙棋。
罗威压低声音,在旁边补充道:“有传闻说,那位剑道大师,可能与斯特林家族及倭寇有所勾结。而悬山九剑原本是扫清东江州之后,再来东水州,现在的话......此事或许要提前。”
杀生剑一脉的童少宣,早就说了要挑战两东地区的武道天骄,以此试剑,踏足宗师之路。
从东江州传来的消息来看,早晚是会来东水州的。
不过在本地势力的推测里,悬山九剑即便要来东水州,也要先清理一遍东江州,起码要过个半月,甚至一个月之后了。
而现在。
因为杀生剑和东梧国剑道大师的交手,此事可能要大大提前了。
一旁的江闻鹤突地叹道:“若能搭上悬山九剑的线,哪怕只是递句话,我等又何惧拳馆背后之人?可惜……那等大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非我等能接触。”
“若是拳馆背后,有着剑道大师介入的影子,指不定悬山九剑也会介入进来。”
姜景年神色平淡。
“若是真能如此,那便最好不过了,我们的压力也没那么大了。”
光远镖局两位当家都是感慨着。
至于杀生剑一脉的童少宣,要来剑试武道天骄,踏诸多垫脚石来成就宗师之位?
那是本地州域级势力的事情。
他们这些二三流势力,哪来什么半步宗师给人家试剑?
想都不敢想。
……
……
林家六房的宅邸。
除了大房守着祖宅外,林家其他几房,都有着自己的住所。
林植被拖回宅院的时候,面色灰败犹如死人。
两名护院战战兢兢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厅堂内,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正是林植之父,林明言。
林明言见儿子这般模样,眉头紧锁:“怎么回事?老家伙为何当众责罚你?”
他今日有要事外出,才到家没多久。
所以就算是宴会,都没有参与。
林植瘫坐椅上,将宴厅之事断断续续说了,末了惨笑道:“爹,那公子哥不知是何来历,连太爷爷竟对他那般恭敬……我这次,怕是彻底失了太爷爷的心。”
被禁足半年,停掉资源也就罢了。
连家中收益最大的产业,都要被收回,以后在林家,他们六房再无地位可言。
“失了心?”
林明言听完,脸色阴沉如水,在厅中踱步数圈,忽地冷笑起来,“失了便失了!老东西眼里只有大哥二哥,何曾真正在乎过我们这些人?”
他转身盯着林植,压低声音:“你可知,为父早已暗中联络了铁衣门副门主闻启朗?我让你打听消息,结交好友,收集一些宴席宾客的信息,你怎么做事如此鲁莽?为了一个低贱的女人发疯?!”
林植摇了摇头,一脸苦相,“孩儿也不知宴席上怎么了,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大脑,根本控制不住!”
“什么控制不住?我看你就是跋扈惯了,见不得那破烂货勾搭上其他人!”
“你啊!真是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林明言喝骂了几句后,摇头叹息:“罢了......我已通过闻门主的人脉,请动拙火法脉的上师支持!那位上师武功盖世,便是你太爷爷也不是对手。”
话音未落,厅堂内的烛火忽地一晃。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厅中。
那是一名身着红色僧袍的中年喇嘛,面容枯瘦,眼窝深陷,瞳孔却似有两簇幽火跳动。
他双手合十,腕间一串骨珠泛着惨白光泽,周身气息晦涩难测,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林明言见状,连忙躬身:“法噶巴上师。”
法噶巴上师目光落在林植身上,那幽火般的眸子微微一闪。
他未开口,背后武魄【尸金观】若隐若现,一道无形波动扩散开来。
林植只觉眼前一花,周遭景象扭曲变幻,仿佛有无数虚幻的血影,从自己身上剥离、重叠。
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火光乍现。
“无相幻身,照见因果。”
法噶巴上师声音极为沙哑,听上去有些刺耳。
无相幻身,乃是那喏六法之一。
作为观想总集轮本尊,修炼金刚密经的僧侣,他掌握其中三大秘法。
数息后,幻象消散。
法噶巴上师眉头微皱:“此子因果有异,是血火冲身之兆。今日他冲撞之人,身负大因果,将他牵连了进来。若不处置,三日内必有血光外劫暴起,影响我等计划。”
林明言脸色一变:“上师的意思是……”
法噶巴上师不语,只是缓缓抬手,五指虚握。
林植顿时感到脐下传来一股灼热,仿佛有火焰自丹田燃起,瞬间蔓延四肢百骸,“好热......好烫!上师你......”
“呃啊!”
他惨叫一声,浑身皮肤泛起赤红的斑块,毛孔中不断渗出细密血珠,却又被高温蒸腾成血雾。
“脐火瑜伽密乘,焚燃不净。”
法噶巴上师漠然道,“你身已染因果,留之无用,不如炼作火菩提子,助我法脉行事。”
林植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在赤红火焰中迅速燃烧,最终化作一节约三寸长的火红色指骨。
骨节晶莹如玉,内里似有岩浆流动,散发着莫名的热力。
“我儿......”
林明言看得头皮发麻,明明自家亲儿子被杀,此刻却浑浑噩噩,不敢有丝毫异动。
法噶巴上师拾起指骨,转而看向林明言:“你儿因果已了,但你之因果未断。今日起,你便是我拙火法脉外护法,受我之灌顶。”
他屈指一弹,背后【尸金观】一阵摇曳,带着尸气的火星,没入林明言眉心泥丸宫之中。
林明言浑身剧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旋即被两簇幽火取代,神情变得麻木而虔诚。
“原本事情需缓缓图之,然而如今因果相缠,火德相冲,迟则生变。”
法噶巴上师将火红指骨递给林明言,“你将此骨置于林家祖师堂香炉之下,以三牲血祭之,诵我传你密咒。届时骨中拙火自会引燃,凡林家血脉、修习林家功法者,皆会身中火毒。”
“武道高手或可压制污染,但若与人动手,火毒爆发之下,实力都要下降不少。在擂台之上,这就是致命伤。”
林明言恭敬接过:“谨遵上师法旨。”
“擂台之事,你无需介入,我等自有应对。待林家高手尽殁于擂台,你再以你爷爷之名接管武馆。”
法噶巴上师说罢,身形渐淡,彻底融入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