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虹落到了地上。
他看见天幕之上的光罩黯淡了几分，遥远彼方的交战不再奏响——小队的同盟已经击退了太阳鲨鱼的攻势，并且后续的袭击……
也没有抵达。
“队长，地表的情况看上去很糟糕。但目前还能够应付一下。”他听见蕾蒂西亚发出急促的声音，语调中逐渐染上混响。“贞德小姐会使用宝具安抚这片大地上的混乱。但如果想要将损伤减少到最低，我们最好使用——”
语气中带上了试探，而一柄圣洁的旗帜已经在远方闪耀——那是被称为‘吾主在此’的概念武装。而它能够起到引动泛基督教信仰池中愿力，并产生大范围广域增益的功效。
白光，刺向天空。化作圣洁的浪潮涌向四面八方。那被先前的交战而撼动，从而陷入惊恐状态之中的地表住民们随即受到了安抚，不再尖叫，发狂，歇斯底里地又打又闹。
但这持续不了多长时光。
“我和‘教授’先生只是有一点理念上的分歧。盟约并未取消，我们并没有处于完全敌对的状态之下。”他熟悉自己的同伴，知道他们想要说什么未尽的话。“他们留下来的东西我们完全可以继续用，我也没有迂腐到那种份上。”
“了解。”位于大地另一侧的拜月教主在通讯频道中点了点头。他面前竖立着一座遍布裂纹的安抚仪式塔——雅各直接切开了一座山并用地脉的力量维系了它，而即便它已经在交战的余波中崩毁，它也依旧处于自我修复的状态之下。
真名石杰人的修士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座高塔。
“没有特别的加密手段，所有的端口都可以用通用的算力强行破解。我只需要一小会儿就可以将它再度激活。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在这片土地上布设‘五灵摄取阵’吗？也算是安置份保险。”
“放手去做吧。”常虹点头——他当然知道拜月教主在抵达联盟之前的所做作为，但在作为同伴相处了数个世界之后，他觉得自己姑且还是将这家伙的本性看穿了不少。“但要小心，别对这颗星球造成不可逆的影响。这终究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自己的世界，我们只是一个过客，一个远来的协助者。别把事情弄糟。”
他伸出手，将一个跌跌撞撞地从自己身边跑过去的小孩扶了一把——贞德的宝具终究不是洗脑，一切已经造成的损伤也需要动手才能够处理掉。而他继续向前，搬开一辆熄火卡住的小轿车并救出了几个被堵在后面的人，然后还有一辆装了不少小学生的大巴。
“队长。”夏弥也来帮忙，她仍旧维持着龙身，并分化成了数以万计的力能束将支援的力量投放到了整座城市之上——倒塌的建筑被翻开，摔倒的人们被扶起，被堵塞的交通道路获得了疏通，而这无疑要比只会挥剑的常虹效率更高。
“你觉得他们的那套理论如何。”一束力能变换成为模糊的人躯，浮现在常虹边上。“就是那个……地表只是古神之梦，真正的地球还在藏匿之下的说法。有没有可能，他们的判断并非完全错误？”
“我无法给出完全的否定词。”常虹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越过大地，投向地下。
“我确实能够感知到大地深处藏匿着某个模糊的事物。确实能够感觉到这片土地上存在着许多的不协调……但是……”
他看向眼前的城市，看向那些在贞德宝具的安抚下暂时脱离混乱的人——他能够看见每一个人眼中的惊讶，喜悦，迷茫，畏惧……如此清晰，如此丰富，而拥有这样一双双情绪丰富之眼的人们，也都有着鲜活的呼吸，跃动的心跳。
完全就和真人一样。即便是以他八星级冒险者的目力，他也看不穿那肉身以及灵魂之上的虚假伪装。
他收回目光。
“他们确实活着。”至少他看不出来假象。“而他们所遭遇的苦难和伤痛，也绝非虚假。”
“我不会成为苦难的施加者，哪怕我们能够让时光倒流也是一样……发生过的事情就算抹除掉所有的痕迹也具备其份量。但同时，我也不会忽略掉那份猜想……”常虹轻轻握紧了拳头，然后松开。“我会用另外的方式去试探的，如果真的证明了这一切都只是梦。我也希望能够用更加妥善，造成影响更少的方式来揭破这层梦。不——”
他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