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点听讲,这可能是你们这辈子唯一一次学这些东西了。虽然它们对你们日后的职业生涯可能没多大帮助,但扩宽点眼界总是好的。”
他有时候会这样随口地提醒一下。
然后教室里的学生们便短暂地安静下来,有些人多听了几分钟的内容,有些人发出无声而又无谓的笑。也有比较个性的学生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发出装模作样的咳嗽声,或者干脆拿出手机玩耍。
“教授,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懂啦。”
他们选择了自身的道路。
而司明并不会主动地再度施加影响。
因为每个人总归都是不一样的,每个灵魂终归都有不同的面貌。‘教化’这件事本身就如同一次又一次地开启一个完全无法窥见内容物的盲盒。而每一句不同的话,每一种不同的思想,都会在和一个独立的灵魂相互碰撞后迸发出独特的火光。
他早该想到的。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心灵之光正在缓慢,但却稳定地一点点提升。而他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前便忽略掉了这份增长——他只是继续授课,继续教导,在言语和哲思之中逐渐沉浸。直到……
下课铃响了起来。
大多数的学生们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少部分则在离开前向他道了一声谢。他以为最终可能会有那么一两位感兴趣的天选之人会留下来,向他提问,和他探讨。但最终,只是几十秒的时光,这整座大型教室,便变得空空荡荡。
这也是一种意外,也是一种未知。
司明整理了一下讲台上的教案,同样离开了这间空旷的房间。他的心中没有很大的喜悦,也没有遗憾或者不满,他只是为自己下一堂课的过程和结果报以期待。以及——
他在教室门外看到了一张有着一面之缘的面貌。
是那个女学生。
那个叫西弗丽尔的生物系大学生。她还是一样抱着书,戴着厚框眼镜,行色匆匆地穿过走廊——她的资料在和司明接触的时候便已经被轮回者们顺手查了个底掉。而事实证明她确实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有寻常普通的家庭,并且也确实遭遇了她所自述的烦恼。
一切都很正常。
而司明便像是先前那样,在她完全没有摔倒迹象的时候扶了她一把。
“小心点,同学,走廊上不要……唔,是你啊。”
那个橘红色发辫的女学生便也抬起头看向他。
“你是那时的……抱歉,教授。我刚刚没看到你。”
司明点了点头。随口问道。
“实验室的问题,解决掉了吗?”
女学生向他轻轻鞠了一躬。
“那只小白鼠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抱歉,教授,实验室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只剩下一点小问题,我很快就能够解决掉……这还多亏了教授你先前的鼓励呢。”
她看上去似乎比上次见面时从容多了,看来情况确实在变好。
而一抹兴趣便也悄然浮现于司明的心底上。
“那只小白鼠?”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啊,是的。”西弗丽尔抱着书,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之前和教授你说过。那只小白鼠被外校的讨厌鬼喂了脏东西。变得很奇怪了。我原本是打算直接往培育箱里倒消毒液,不管里面有什么都直接清扫得一干二净。但在我动手的时候,我又发现那只小白鼠身上似乎出现了一些有趣的,正好和我的课题相符合的症状……所以我现在有些犹豫了。是不是再观察一下,顺其自然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