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目前的确拥有着四初上位的综合战力,但他距离解开第四阶基因锁或许还欠缺一个微小的契机。这或许能够正好解除他身上的这点燃眉之急,当然,收益和风险并重。
瓦伦蒂娜微微摇头。
她从玉座上缓缓地起身,并感受着自己躯壳深处所涌动着的力量瀑流。第四阶的基因锁在她的感知中如同一扇沉重的门扉一般被她缓慢而又坚定地推开。而下一刻,无数的信息,情报,知识,便从她的感官涌入她的思绪之中。
她不会走喻知微的路。
因为她知道自己其实不是很擅长忍受疼痛。
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喻知微肉体心灵深处,那无时无刻不在沸腾着的痛楚和扭曲——模因和模因正在相互碰撞,衍变,扭曲,撕裂,而这家伙已然将其适应。所以瓦伦蒂娜不会开口安慰这个不知所谓的没苦硬吃货色,但也不会像是往常一般,在这家伙故弄玄虚的时候一脚把她踢飞一万里。
“是着急了吗?因为终于感觉到了压力?”
瓦伦蒂娜舒展着自己的身体,从皮下的肌肉束,神经丛,以及更深处的区域中,她久违地感受到了最初解开第一阶基因锁时的衰弱和痛楚。往日的危机感和紧迫感随即袭来,就好像很久以前,她还穿着武装衣,提着刺剑,以凡俗血肉之躯在萨拉丁的大军铁蹄下守卫耶路撒冷城的那一个个昼夜。她在那时解开了基因锁的第一阶,也在那时,确切地体会到了言语尽头的铁与血。
灼热的日光和沙漠的干燥一起袭来。于‘天国王朝’的圣城之上,身披罩袍的阿拉伯战士们呐喊着挥动手中的弯刀如蚁群一般无穷无尽。没有交涉的余地,没有回旋的空间。往日最为擅长的人际交往能力宛若刀尖上的血滴一般无价值地坠落。而迎面而来的每一张脸,都充斥着狂热和杀意。
黄沙扬卷了起来。
脑海中涌动着的记忆仿佛化作了真切的实体。
模糊的尖啸和战吼骤然变得清晰。
恍惚之间,她又回到了那座战场上。而那些曾经被她逐一击倒,却也给她带来了足够充裕教训的阿拉伯战士们,其挥动的刀锋便也再度凌厉。
【杀啊——】
【夺回圣城!夺回我们的城市!】
【打倒那个女人!那个勇士!兄弟们和我一起上啊——】
腥风血雨,迎面袭来。
躯壳深处的每一缕血肉,每一枚细胞,都在低吼着催促着她持剑前去——她理所当然的比他们更强,她理所当然的能够再一次轻松地将他们尽数打倒在地。而她只需要——
“退下。”
一切又都消散了。
高墙,旗帜,勇武的战士们,还有那炽烈的阳光和无尽的黄沙,都化作一声声崩解溃散的遗憾叹息。
身体平静下来。
那嘈杂的细胞们不再展现它们的影响力——它们又尝试了一次,又一次试图趁着她心灵动摇的时候迷惑她,让她落入细胞群落的陷阱。而若是她选择在那里战斗,哪怕只有一秒钟不到的瞬间,她的意识也将失去对躯壳的控制,而她的细胞们,便会将这份权柄夺取。
这便是超凡失控,伴随强大而来的代价。只有基因锁开启者这种几近于一步登天的轮回者们才会对这种情况无所适从,而在那些更加缓慢,更加稳扎稳打的修行体系中,它们往往会被视作心魔而遭遇处理。
——但心魔有很多种,很多类,很多个层级。
瓦伦蒂娜睁开眼睛。
第四阶的基因锁悄无声息地闭合,她对这份力量的掌控又深入了一点。实战的能力正在稳步提升并且增加了覆盖率。或许现在,她基因锁四初这一领域中,已然抵达了‘接触’,‘适应’,‘掌控’,‘常驻’等几个小阶之中的‘适应’层级。
天赋不足就是这样。
司明也好,喻知微也罢,都是在开启基因锁时一步便直接跳到了第三甚至第四小阶。他们看都看不见的问题对瓦伦蒂娜而言却是不得不面对的难关。不过——
——失去了往常那俯视一切的从容,所以反而给了你动力吗?喻小姐。
她轻轻地仰起头。
而在同一瞬间,一抹悄然浮现的明悟,便呈现于她的心底。
小行星带的封印法阵,破碎了。
沉睡的第三分神已然脱困,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