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女童比伯爵先一步意识到了那话语中的内容。“那……那不是妈妈离开我们的……”
一道光就此呈现于女孩面前。她在此刻知晓了过去所发生的一切。她看见了自己那高贵而又慈爱的母亲所隐藏起来的肉欲邪教徒之面貌。看见了昔日的伯爵歼灭邪教,却在背叛者面前陷入绝望的痛楚脸庞。看见了贝黑莱特的第一次运作,神之手们的第一次降临。以及伯爵的第一次奉献。
【“带走这个女人吧!我答应了,就用她作为祭品!求你们了,结束我的苦痛!”】
旧日的降魔仪式,因此完成。
以献祭内心深处的重要之物为代价,伯爵在灵魂上撕裂出了足以让黑暗力量大量注入的仪式裂口。鼻涕虫一般的扭曲邪祟之物将她的母亲撕裂,绞碎。并和她的父亲相互融汇。而现在,那同样可怖的邪魔之躯便出现在她的面前,并如同夕日一般,向她注目。
“不,不要!”女孩发出惊恐的叫。
伯爵的眼眸深处,浮现出一抹动容。它似乎想到了过去,回忆起了往日种种。然而此刻的它并非五六年后的它。当它想要回忆和女儿一起度过的欢快时光时,那背叛了它的女人的脸,也在它的面前显露。
一切变得不一样了。
在原典的剧情中,成为了烙印战士的格斯击败伯爵时。贝黑莱特第二次启动,但伯爵却在最后一刻拒绝了降魔之仪的运作。它宁愿死也不愿意献祭自己的女儿。而作为代价,它便被拖入到了深渊之中,永世沉沦,永无解脱。
那是一个很好的案例,它证明了因果律也并非一定会成功运作。
而如此,司明站在这里,等在这里。为的就是验证‘因果律会被阻断’这一命运,是否注定会在这方天地中运作?
答案已经得出。
本应抗拒因果律,选择死亡的伯爵,颤抖着缓缓开口。
“我……将我的女儿,作为祭品奉献……”
“这个答案姑且还算差强人意。”司明突然开口。“但我觉得大可不必。”
他握住了手中的剑,红黑的剑刃在此刻显化出螺旋的轮廓。而在同一时刻,于这现实和深渊重叠的仪式场域之外。流转着金色辉光的命运纺纱车,便在莉赛尔的面前急剧转动!
“我见证。”一道金丝破空而来,缠绕于贝黑莱特之上。
“我解析。”那黑色的人面球体急剧颤动,歪曲,原本完整的仪式面容,便朝着‘使用完毕’的方式急剧转动。
【因果律不容撼动。】
神之手中的波特面容转动。而一道无形却又庞大的空间斩击,便朝着那枚漆黑的贝黑莱特猛地斩出!
“你应该直接用出全力。”
螺旋的长剑迎面撞上。即便不调度能量,司明也在此刻清晰地感知到了周边环境中的细微空间变动并以单纯的肉体技巧将其调动。一道无比繁复,又无比精巧玄奥的剑术被他即兴地创造出来并投入使用。而这一剑的作用,便是挑动周遭的空间波动,让其化作抵挡在前的无色之幕!
就叫它……弹反好了。
而下一刻,那本应命中贝黑莱特的空间波刃,便猛地回流!
“我编撰。”命运的纺纱车,自此转动了完整的一周。
贝黑莱特安静了下来。
它不再呈现出人面的模样,不再流淌着血泪。它回到了五官错位的状态,并将一条黯色的线喷吐而出。而在那被弹反的空间波刃于波特面前消散的刹那,融入了司明的体魄。
某种奇怪的适应感,在此刻充斥了司明的筋肉血骨。他突然就有了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而那充塞于四极八荒的磅礴恶意,便也于顷刻之间完全地消失无踪——属于他的命运已经获得了编撰并且成功运作,仅在此刻,他就算全力战斗,也处于‘因果律’的许可之中!
沉睡于深渊最深处的,那强大而又可怖的怪物,此刻不会运作。
而那四位强大的神之手,便也在此刻纷纷意识到了某种巨大的变动!
【因果律外的人!你怎么可能如此——】
“夜之耀光。”
一剑。
黑夜的斗气从司明的躯壳之中如渊海一般迸发出来。他所持有的真神之躯在此刻作为足够优良的载体将这至高的剑术完整驱动。那如飞虱螨虫一般的巧言使徒还未反应过来,耀光之剑便划过了它的胸腹。并在下一瞬间,它的整具躯壳都炸裂成为一团沸腾的黒雾!
斩杀神之手,只需要一剑。
而第二剑挥动的瞬间,那名为康拉德的疫病神之手已经做出了行动——其庞大的躯壳猛地崩解成为数以万亿计的疫病鼠群。伴随着无数的飞蛾,蜘蛛,各种各样的可怖爬虫。一道高达万米的灰色海啸,便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骤然倾落!
‘轰——!!!’
无数的疫病气息,相互纠缠着融合,迸发。在顷刻间便演变出了至少一百万种绝症,一百万种剧毒。无论对人还是对兽,对有机物还是对无机物都极度致命。即便是常规的土著四中级别的神祇,也会在这疫病海啸的浪涛中呕血,失能,像是个凡物一般仆倒,跌落。
鼻涕虫伯爵连惨叫都无法发出便在海啸及身之前融化。
而数道金色的细线便将因为被舍弃而绝望,陷入呆滞茫然的女孩从灰潮前拖走。并在同一时刻,司明踏浪而动。
【停下脚步吧,这里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
丝兰的声音干扰着他,想要束缚住他的行动——它确实具备着干涉四中层级生物的强大权能。但距离撼动真神之躯的抗性却还差着一点强度。灰浪,言灵,全都在司明的面前崩解碎开。而他的视线,便和波特那被缝合的双眸骤然接触!
自波特的斗篷之下,骤然便探出了两只细长且森白的手。并在同一瞬间,它面前的整片空间,这覆盖了大半个荒原的,规模高达一百万立方公里空间结构,便此刻骤然崩解成为比一百万亿块还要更多的无尽碎末!
时空,粉碎了。
但下一瞬间,那粉碎的时空,后方的三位神之手,连同这整个深渊重合之处。都被一道骤然展开的锋刃完全切开。整个仪式场地直接泯灭,而一道细长的线,便直接将现实世界的整片夜空切开蔓延数千公里的庞大裂谷!
世界之锋,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