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扑袭青年的成果,甚至比不上飞蛾扑袭烈火。毕竟至少,飞蛾扬动的双翼,还能够多少将一点火苗撼动。
“但正常情况下,很少会有一位备选使徒点燃了内在的光,接触到了模因的运作。却又连自己的起源世界都没来得及征服。”
“很少并不是没有。”
“的确,但若是身兼二职,便是绝无仅有。”
青年的语气很平淡,用语也很温和。他看上去甚至不像是睁开了眼睛,哪怕他那双眼眸之中的确有着神光闪烁。
司明看了一眼自己的轮回腕表。
“所以?”他询问开口。
“所以你很有可能彻底从征战的序列中脱离,而这样一来,这个世界的问题,就需要另一位使徒来善后。”
他的言语之中没有什么情绪。
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娴熟,老练,但又被强行塞了一份计划之外项目的劳工。或许曾经有过怨言,但现在却只有习以为常,当然,也可以解释为这份‘计划外内容’还不值得让他全神贯注。
说实话,司明现在感觉很别扭。
他的确有规划过自己和另一位征战使徒,或者使徒备选的会面。然而在他所预想的诸多可能性中,即便是最友好,最和平的那种方式,也是双方先互相用自己的拳头狠狠地问候对方的面孔——战士以兵刃拳脚交心而不以口舌为辩,而顶着征战之名的群体,理应有着这样的行动。
但是……
已经好几秒了。
好几十秒,甚至接近一分钟。
交界地那沸腾的世界之力已然化作实质的海啸。仅在此刻,已然有好几位远在交界地边陲的褪色者英雄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提拔,被选中。从英雄的领域向着准王的境界不住地迈出脚步,或许再过一小会儿,便会有新的世界之子赶赴此处,成为司明的催促者,抑或者临时助手。
“所以,这个世界怎么了?”
“一场失败的晋升而已。”黑发的青年依旧语气轻松。“你所在的交界地只是这个宇宙的一小部分。而这个宇宙真正的核心,造物主,被当地人称作是‘无上意志’的个体,在很久以前便在自我升格中陨落——它死了,宇宙本身不再能够受到维护。但它死前所留下的,用以管理诸多世界的黄金树系统,却依旧在持续运作。”
黑发青年抬起手,无视了那些凭空出现在他身周的刀砍斧凿指向远处——石舞台的彼端,沸腾的能量海洋尽头中有着一道又一道的金黄巨影缓慢浮现,而那,赫然便是一颗又一颗的完整黄金树。
“它们一直在运行,并在某一时刻开始主动吞噬造物主的残骸以维系自身。然而尸体不会成长,只会损耗。黄金树系统对造物主的蚕食逐渐延伸到了宇宙的底层结构之上。而现在,这个宇宙已经不再稳定,只要再进行一次完全迭代。无论是哪一棵黄金树的完全迭代,这些过于泛滥的黄金树海便会彻底拖垮,撕碎当前的宇宙结构。当然,如果只是普通的修修补补而非全盘翻新,那么它便还可以多撑一点时候。”
“所以。”他看向司明,他的眉宇之间,没有任何期待或者欲求。
“我问你,备选使徒。你是打算就此放弃,踢上一脚,还是完成你应当处理好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