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重生十字章以触碰更加深邃的死亡？抑或者在交战的时候激活吉光片羽，以让主神判定眼前的使徒正试图对轮回之秩序出手？
完全可以这么做。
然而司明却只是微微地抬起了头。
“有兴趣吗？”他开口，淡淡地说，感知随着自身的意志向着四极八荒涌动。“向我讲解一下征战使徒的工作？我想知道你们从何而来，又为什么而战，以及……你刚刚才和我说使徒是圣皇的使者，那么，一位使徒，如何为多个秩序工作？”
战斗停了下来。
不像是先前的‘暂时中断’，而是向着‘双方罢手’的方向变动——司明的眼中只流露出单纯的疑惑而使徒身上的斗志也悄然泯没。而下一刻，轮回者便看见了征战使徒那似乎带上了一点活性的笑容。
“好问题。”黑发的青年淡淡地说。“很多使徒备选都不曾在意过这种事，所以他们直到被淘汰为止，都只是被秩序的意志推动着战斗——不过……嗯，你的确是一位相当特殊的使徒备选，在这方天地之中，我只感知到你一人的痕迹残留。”
“你是第一者，而你走到了最后。”他那带着活性的笑容之中，有着微弱的战意以及兴趣涌出。
“……什么意思？”
司明的感知仍在延伸，幽影树的总量仍在变动。百亿的总量很快被跨越，而更往上的千亿，万亿，似乎也正以比预想中更为快速的方式被碰触。
“你是第一个被送到这个宇宙中的使徒备选。而在通常情况下，当第一个走到你这一步，只差做出决断的使徒诞生之前。这个宇宙之中死去的备选，最少也是百亿之数。”
“……什么？”几乎相同的询问方式，截然不同的疑惑涌出。
“意思就是征战领域……是一个相当野蛮，粗暴的空间势力。它选拔使徒的方式是将数以百亿千亿计的潜力者扔到即将崩毁的宇宙之中。利用类似于世界线干涉的方式而让这备选者的数量即便庞大也不拥堵。而当失败者的数量堆叠至一个足以产生质变的程度时，自然便会有一个成功者孕育而出。”
他看似有些无奈，但又像是习以为常地歪过头。
“征战领域就是个这样浪费的空间，备选的使徒在完成第一次‘征服世界’之前几乎不会获得任何来自征战领域的帮助。没有办法购买道具，获取强化，受到的伤势也需要自己想办法修补。当然，会有一些关于力量的知识传达到表现比较优秀的备选身上。不过那些知识的体量……我想你也清楚到底有多少数目。”
司明当然知道。
他体内的‘始源’之道，几乎只从征战领域那里获得了一点思路。如今的晦明之境根本就是他以自身的才能和收获堆叠而成。而来自征战领域的帮助，几乎没有。
“……所以。”他的眼角轻轻地一抽。“你们就是用这种方式，成为‘同阶最强’？”
“准确一点来说，是遭遇战下同阶最强。”黑发使徒轻轻一笑。“虚空诸海中有得是强大的空间，有得是圣皇愿意为它的使者投放力量。遇上那种准备齐全的对手，我们使徒也会陷入极其不利的地步。当然，比起死在‘征战’之路上的使徒，以及使徒备选而言。被外人干掉的使徒只是其中的极少数。”
结论已然清晰可见。
而他依旧将它说出。
“征战的使徒同阶无敌，只不过是因为做不到这种事的使徒备选早就死在了对世界的征战之中。每时每刻，被征战领域所选中的倒霉蛋都数以亿万，而同样的，死于征战的弱小者数目也几近等同。”
他于是看向司明，微微颌首。
“所以，你才如此特殊。特殊到哪怕你被两个空间所选中，征战领域也不愿意轻易地放弃你这位潜质充沛的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