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路指的是来时路。
当喻知微展开她的躯壳,化作伟大之兽潜入诸海之中时。主神的光辉便清晰地呈现于司明的感应之中——主神仍在召唤他,而他便也能够通过莉赛尔的精神力网络而向喻知微传达那份被锚定的感受。天神队的轮回者们就这么离开了这个宇宙,而下一次再度来访的时候,便不知道还需要再间隔多久。
未成之圣的果壳,直到司明离开之后才逐渐地呈现出裂口——祂并不打算和司明以外的轮回者们接触,而祂的目光也只是遥遥地注视着司明的所在之处。世界因为救世主的离开而呈现出了些微的沮丧,但在数以百万计的枯萎恒星诞生之后,这份苦恼便也就此消褪,化作了其它的事物。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的朋友。”祂轻声地说,言语化作力量向着司明曾经逗留过的交界地位面群轻盈地洒落——宇宙复苏之后,黄金树系统便也被再度设计,重铸,排除掉了风险并降低了它在宇宙秩序中的权重。但即便如此,于那片被称之为交界地的土地之上,也依旧生长着一颗全盛状态的黄金树。
它发展,壮大,直至如同全盛时期一般遮蔽整个交界地位面,并自金黄之间,降下纯净的夜幕。
司明对这个世界依旧具备影响力。
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却不再能够影响到司明。
无上意志拂动指尖,便赋予了这片大地一百亿年都不会消褪的宁静和繁荣。所有的灾厄,痛苦,烦恼,诅咒,都将从这片大地之上长久地远去。只要这片大地上的住民们,依旧保有着对黑夜的信仰,以及尊重。
这是一件小事。
对无上意志而言便是如此。
交界地上,所有在司明的生命历程中和他有过交互的灵魂,都在造物主的威光下成功地复苏并且得享安宁幸福。当然,那些曾经对司明抱有敌意的个体,不在这蒙恩的行列之中。
如此……
源世界的所有因果,尽数收束。
未成之圣的洁白双足踏足于交界地的边境之上,眸光之中倒映着司明那斩断金绿洪流的挥剑一幕。
而后,造物主的唇角勾勒出一抹笑容。
“而到了那时,我希望为我带来新生的你,能够为我命名一个新的称呼。”
它生来就没有名字。
一直没有。
众生称祂为无上意志,而祂此刻的状态是未成之圣。如果司明选择留下来,那么祂的真名便将由司明所构筑。但即便如此……
祂和他之间的因缘,也并没有因为源世界因果的了结而化为乌有。
…………………………
司明伸出手,像是来时一般碰触着诸海的水幕。那无形的水体一如往常的不可捉摸,而他所探出的指尖,也只能够在虚无中搅动一片斑驳的色块轮廓。
某种微妙的联结感自心底涌现出来,他又一次地感应到了来自交界地的虔诚祈愿。而那繁荣的光景,便也在他的眼底悄然显露。
微小的满足感涌现出来,即便隔着浩瀚诸海,他也仿佛看到了未成之圣那双拨动宇宙命运的手——他有预感,艾尔登宇宙的无上意志很快就能够登天成圣。而或许祂的成圣之时,就是自己和祂的再见之日。
——不过挺奇怪的,祂对我的好感,似乎比预想中要高得多。是因为我和祂之间存在某种共通之处吗?还是……
灵光一闪。
司明的晦明之境在他的感知中稳固地运作。它距离成为晦明之域还有着一段距离。但此刻的始源世界,也已然非常接近大千世界的范畴。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