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伦深深鞠躬，言辞间是真切的悔意和后怕。
“那些炸弹是她提前预备的，伪装成附近国际展会装饰品的外形，我吩咐那个基地的一些底层成员听她指挥，但他们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
“现在那些炸弹已经拆除了，公安为解除波本脖子上的炸弹，调来警视厅爆炸物处理班的精英，他们提前发现了那些炸弹，还疏散了人群……”
朗姆打断他的絮叨：“曼哈顿是怎么死的？”
难道是公安杀了她？
这不应该啊，这里又不是美国，哪怕是做事风格更极端的公安，也顶多打腿打手，会留一命方便审讯。
“这个我不知道。”
格伦的头低得更低。这是他得到代号的三年里，最大的一次任务失败。
“我赶到那栋楼附近，发现周围来了不少公安，所以没继续靠近，立刻通知曼哈顿赶紧撤离，然后混入周围人群观察情况。”
“在那之后她的通讯就断了，我在附近寻找几个小时都没找到她……就在我怀疑她是不是被公安抓走、打算通知您时，我在一个小巷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她被人分尸放在几个箱子里，我看到了她的头，没来得及继续查看，外面就有其他人注意到巷子里的情况，我只好赶紧离开。”
格伦一向是个谨慎的人，这是朗姆最欣赏他的地方，觉得他有自己的风范。
可今天格伦的表现让他很失望。
加上失误更大的库拉索，他的两个心腹最近都翻车了……还有曼哈顿，他以为洗脑效果不错，结果她竟然敢在街头放那么多炸弹，幸好……
……不，等等！
一个灵光闪过朗姆大脑，他盯着格伦：“你说，警察们提前把那些炸弹全部拆除了？”
“是的。”格伦点头。
“曼哈顿的炸药做过伪装，他们怎么发现的？”朗姆追问。
格伦卡了一下，迟疑道：“近年东京炸弹案频发，警视厅有丰富经验？”
见朗姆脸色不对，他又换了个猜测：“也有可能是波本提醒的，在通讯切断前，我听到曼哈顿对他说过脖子上的炸弹是第一份礼物，他会猜到会有其他礼物……”
朗姆打断他道：“格伦，去调查今天在那个基地的人，尤其是和曼哈顿有接触的那些，我怀疑里面有警方卧底！那个人在搬运时察觉到是炸弹，所以提前通知了警视厅！”
格伦愣了一下。
然后他眼睛微微瞪大，像是终于跟上上司的思路：“是，的确有这个可能，我立刻去查。”
“不，你先等一下。”朗姆思考片刻后，打断他：“排查嫌疑的事交给库拉索，你继续原来的任务。今天的交易你有没有拿到名单？”
“没有。”格伦语气尴尬，“他刚坐下，曼哈顿的消息就来了，我只能让他先回去，并约了第二次交易时间。”
这在朗姆的预料内，如果交易成功，今天其他任务失败的格伦肯定会第一时间拿出来，好减轻自己的过失。
“下次交易是什么时候？”
格伦：“下周五，满天堂游戏发布会，那天人流量很大，方便交易。”
朗姆点头：“盯紧他，必须拿到那份名单，如果他联络警方就灭口……还有一件事，我也要交给你。”
他看着眼前的得力心腹，想到冰堂的委托。
虽然格伦今天也出现重大失误，可实际上没造成太大损失。
首先确定了波本的确是公安，其次是曼哈顿这个洗脑失败的家伙死了……死了也好，这种心有不甘又爱闹大新闻的家伙就是个隐患。
朗姆思考完这些，心平气和地对格伦嘱咐：
“这次完成交易后，你去一次长野。”
……
基地里。
库拉索接到朗姆让她排查内部卧底的邮件，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房间。
……
基地外。
看到组织代号成员发来的让他们赶紧回来的邮件，公安新卧底、目前没得到代号的入野久忠，闪身进入某条巷子。
他小心取出了另一部从刚才起就不停震颤的手机。
这是他和公安联络用的，此刻他握着这部手机的手指，在隐隐颤抖。
他加入组织时间不短，这不是第一次他向公安传消息，可这绝对是最心惊肉跳的一次。
因为他得知组织要对一位撤走的卧底前辈下手。
虽然联络人说过，只有重要消息才要传递，太频繁容易引起怀疑……但入野久忠纠结半天，最终选择把消息传了回去。
他一发完就有些后悔了，觉得这样有些冲动，可邮件已经发出，无法撤回。
现在的入野久忠既担心前辈出事，又担心这次好心提醒会让自己暴露，他怀着这样紧张的心情，点开了邮件。
上面只有两句话：
【谢谢你的好心，但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你会暴露的。】
【有些牺牲，无法避免。】
入野久忠一点点看完邮件，然后目光落在发件人上，不免一愣。
发件人是个陌生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