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郊外的浅月山,冬日晨曦的光芒拂过上山的青石台阶,经过雨水冲刷,宛如刷了层新漆的红色鸟居高高耸立在入山口。
此刻山道的小路上挤满了人,山脚下的停车场停得满满当当,凉宫佑心想幸亏没开车来,不然就被堵在路上了。
“哇,老公大人,原来新年参拜这么热闹。”花山院枫月抬手捂住小嘴惊呼,饶有兴趣地看着拥挤的人群,她还是花山院家大小姐的时候,去神社参拜不仅会清场,还得由宫司亲自迎接。
倒是头一次体验平民的参拜方式。
“我以为早上人不多,没想到还是这么挤,走吧,中午前赶回去。”凉宫佑抓住枫月的手腕,朝身后的几个女孩招呼道。
上杉凛不悦地瞥了眼和欧尼酱挨得很近的枫月,即便不喜欢对方,在过年的日子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嘴里小声嘟囔:“哼,不就是腰细、屁股翘吗?她有的,我都有,她没有的,我也有,真不知道欧尼酱喜欢她什么。”
比起妹妹,悦奈表现得很大度,她让出了佑君身边的位置,转而落后两步跟着若宫姐妹一块走,见若宫悠叶一直盯着佑君身上的毛衣看。
她知道,鱼上钩了。
佑君每天穿的衣服,从两人同居开始就一直由她搭配,佑君甚至习惯了她帮忙找衣服,偶尔需要自己找衣服时,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久而久之,习惯成了依赖,悦奈也享受被佑君依赖的感觉,而今天佑君身上的衣服,显然是她故意搭配的。
上山的路不算短,几人边聊边走,悦奈有意引导话题:“今天早上不算太冷,穿羽绒服有点厚,加绒外套配毛衣刚刚好。”
“是啊,我现在都出汗了。”若宫汐里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她不像悠叶经常锻炼,走山路对她来说并不轻松。
落后两人半步的若宫悠叶搭话道:“山上更冷,我觉得还是穿厚点好,姐姐要是累了,我们可以歇会儿再上。”
听到妹妹关心,汐里摇了摇头,声音微喘:“不用管我,枫月都没喊累,我怎么能掉队。”
“别勉强自己。”悦奈抬眼扫了眼并排走在最前方的佑君和枫月,稍稍压低声音说:“说起来佑君这件毛衣真合身,比不少高档定制的衣服还精致,我听他夸过好几次了,可惜我织不出这么好的。”
闻言,若宫汐里心里咯噔一下,嘴角不动声色地扯了扯,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她硬着头皮敷衍道:“哈哈…是吗,我也觉得凉宫桑穿这件很有气质,对了,听说今天中午有神乐舞表演,到时人肯定更多……”
比起紧张到拼命转移话题的汐里,悠叶却是另一副神情,她嘴角微扬,暗自得意,毛衣能不合凉宫老师的身吗?这可是她为老师量身织的。
没想到连悦奈姐都自愧不如,这让昨晚行动失败的她重新找回了自信,自己不是没有优点,起码厨艺和手工,没人比得过她。
悦奈自然不会让汐里把话题岔开,她偷瞄了眼身后的悠叶,转头对身旁的汐里说:“这样的毛衣肯定费了不少功夫吧,我织一件普通款都要十天半个月。”
哼,那当然…悠叶闻言,自豪地挺起胸膛。
为了给老师织这件毛衣,她足足花了两个月时间,为了够精致,不知浪费了多少毛线,手指也被扎破了无数次。
想到织到茶饭不思的日夜,悠叶眼里泛起柔情,只要凉宫老师喜欢,她做的一切就都值得。
“是…是啊。”若宫汐里紧张得额头直冒冷汗,她不想再聊这个话题,连忙加快脚步,想甩开悦奈和悠叶。
结果非但没甩开,反而被悦奈一把拽住了手腕:“汐里,其实…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佑君只有这一件合身的毛衣,没法替换,所以…”
她声音顿了顿,笑着恳求道:“你能不能教我织毛衣?我想亲手给佑君织一件好的,以你的手艺,教我应该不难吧。”
完了…若宫汐里心里拔凉拔凉的,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发颤:“我…我恐怕没办法教。”
“为什么?”悦奈满脸天真地问,“佑君说他很喜欢你送的这件,要是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话音刚落。
若宫汐里浑身僵在原地,方才还没觉得冷,此刻一股寒意从身后袭来,冰寒刺骨,顺着脊背蔓延全身。
她打了个寒颤,缓缓转头,对上了妹妹冰冷的视线。
“哦?原来凉宫老师身上的毛衣,是姐姐送的呀,难怪我看着这么眼熟。”若宫悠叶眼神冷得像在看死人,脸上却挂着甜美的笑,声音也依旧软甜:“姐姐…我也想学,你教教我好不好?”
“悠…悠叶,你…你听我解释。”若宫汐里头一次见到妹妹这副病娇模样,吓得语无伦次:“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悦奈的美眸映着姐妹反目的画面,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她没再管两人,快步迈上几级台阶,跟上了佑君的脚步。
若宫姐妹果然都喜欢佑君,呵…喜欢谁不好,非得招惹我男人,最好能打起来。
……
“纯音大人,祢宜大人吩咐,今日中午祭祀神明的神乐舞,您不能推辞。”巫女跪坐在房间外的木地板上,弯腰毕恭毕敬地朝屋内说道。
“好,我知道了,我跳就是了,你出去吧。”盘腿坐在蒲团上的铃木纯音垂眸盯着手机里的照片,那张明艳的御姐脸满是闷闷不乐。
许久,她重重叹气:“烦死了,谁新年还要上班啊?可恶的神社,趁早倒闭,呸,呸呸呸。”
尽管满心不情愿,铃木纯音也清楚,一旦接下这个身份,很多事就由不得自己任性。
从某种意义上说,作为候补宫司,她就是神社的门面,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
在大多数人眼里,宫司地位尊崇、受人敬重,还必须稳重严肃、谈吐斯文,可铃木纯音性格跳脱,装一天端庄还能勉强撑住。
要是让她一辈子都这样规规矩矩,简直比看着学弟只穿袜子的模样却碰不到,还要折磨。
“唉……”铃木纯音看着手机里学弟只穿袜子的照片,再次叹气,望梅根本止渴,只会让人更馋。
要是自己能破戒,哪里轮得到花山院枫月?便宜这个茶发少女了。
“纯音大人,您说的凉宫桑,今天来参拜了。”推拉门被拉开,一名巫女进来禀报。
闻言,铃木纯音眼前一亮,猛地从蒲团上站起来:“真的?”
从昨天起她就派人留意凉宫佑,原本以为学弟之前在浅月神社发生过不好的事,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是真的,和报纸上上杉老师的样子一模一样。需要我把他请过来吗?”巫女试探着问。
“我去请…”铃木纯音刚想亲自去,又转念一想,要是被悦奈她们撞见,就没机会和学弟独处了,于是改口:“你帮我把学弟请到这间房来,他不愿意的话,别勉强。”
“是。”巫女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