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宫佑没见到若宫姐妹,料想她们应该就在附近,便向学姐简单解释了一句,随后又明知故问道:“对了学姐,你身体不舒服吗?悦奈说在台下看你站不稳。”
“我…”铃木纯音美眸瞪大看向学弟,不知道学弟是在玩哪一出,她身体什么情况?学弟得比她清楚吧?
毕竟她都没那样深入了解过自己,学弟是唯一一个深入了解自己的人。
“凑近了看,学姐的腿确实在抖,哪里不舒服的话,说出来,千万别藏着掖着…”凉宫佑的视线从学姐的双腿收回,摆出一副关切的模样。
悦奈也跟着关切道:“对啊学姐,身体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去医院,很多毛病都是早期不在意拖出来的。”
“没事,之前摔了一跤,脚踝有点发麻,我真的没事…”铃木纯音紧张地往下扯了扯绯袴,生怕被悦奈看出端倪,她幽怨地瞪了凉宫佑一眼,万般无奈,最终只化作心底一声轻叹。
唉…她被学弟吃了,又能如何?按学弟的说法,两人你情我愿,谁也没吃亏。
“既然学姐没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还要赶回家做饭。”凉宫佑没有在神社多逗留,打过招呼后,便带着悦奈一行人从山间小路下山。
铃木纯音没有挽留,只是站在山上,望着几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那个曾让她迷恋的学弟变得好陌生。
难道真的不打算负责任了吗?不负责的话,起码有个安全措施吧?今天没安全措施,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搅得这位御姐心神不宁,也让她对自己的未来隐隐有些不安。
傍晚时分,铃木纯音脱下巫女装,换上黑色毛衣与黑色束腰半身裙,腿上穿着加厚的黑色丝袜,今天,她答应了家里,回去吃荞麦面。
昨天跨年夜的荞麦面,她是在神社吃的,身为候补宫司,她不能随便下山,插入钥匙推开家门后,预想中温馨的家庭氛围并未出现。
晚上六点半,往常这个时间,刚下班的父亲本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母亲则在玄关左侧的厨房忙碌,这两年,她每次回家,都会受到父母热情的招待。
可今天却截然不同。
客厅的灯关着,屋内气氛低沉压抑,父亲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神情格外严肃,并没有看电视。
厨房里一片狼藉,别说做晚饭,就连中午的锅碗餐盘都没洗,母亲板着脸站在父亲身旁,两人一言不发,房间里静得让人喘不过气。
铃木纯音似乎早已摸清父母的脾性,并未太过意外,轻声打破了这份压抑:“你们还没做饭吗?想吃什么,我去做。”
无人应答,房间里依旧沉闷无声。
她连鞋都没换,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挑选着里面满满当当的食材,拿了两根茄子,打算做味噌茄子丼简单对付一口。
她正准备把茄子放在水盆里清洗,母亲铃木美纪子突然猛地夺过她手中的茄子,狠狠摔在地上,近乎嘶吼着训斥:
“做饭做饭!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有心思做饭?那个男人是谁?”
刺耳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铃木纯音没有看母亲气到扭曲的脸,默默弯腰捡起茄子,她清楚,自己失去清白的事,终究是瞒不住的。
先不说房间里那些来不及收拾的证据容易被其他巫女发现,神社每年一次的体检,也能轻易查出来。
反倒是此刻,她的心境反而平静了下来:“我不知道母亲在说什么。”
“不知道?”铃木美纪子被女儿气得险些喘不上气,她疯了一般抓住女儿的肩膀摇晃:“你的楚是谁破的?铃木纯音,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闯了多大的祸?神社厅已经给你父亲打电话了,你的宫司候补身份,没了。”
“那又怎么样?”铃木纯音罕见地反驳了母亲。
“怎么样?呵…”铃木美纪子被女儿气笑了,“铃木纯音,你以为你从小到大吃的穿的、出国留学的钱都是哪来的?是神社!没有神社的土地,我们哪来的钱开店?你考试成绩不理想,又哪来的钱上早稻田?”
她忽然扯住女儿的衣服:“还有你穿的衣服,同龄人穿几千日元的便宜货,你穿过低于五万日元的衣服吗?我告诉你,你的一切,我们家的一切,都是神社给的。”
铃木纯音被母亲按在墙上,却没有反抗,脑子一片空白,她第一次见到母亲如此疯狂的模样,刚想开口反驳,就被母亲尖锐的声音压了下去。
“神社的宫司,是所有人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地位和权力,可你就这么轻易毁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已经多少年没出过宫司了?我和你父亲为了你,打拼了半辈子,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说到这里,铃木美纪子死死掐着女儿的肩膀,泪水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与深深的恼怒:“说,是谁夺走了你的清白?那个男人不仅毁了你,也把我们这个家彻底毁了。”
闻言,铃木纯音眉头紧蹙,心里一阵不适,用力推开了母亲:“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了,我本来就不想当宫司,你们口口声声说为我好,其实只是想让我当上宫司,给你们带来更多利益吧?”
她抬眸迎上母亲泛红的双眼,继续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们一直从神社挪用钱财中饱私囊,你们还不知足,想让我成为你们敛财的工具,你们真的把我当成女儿了吗?”
突然。
啪——
一记沉重的耳光扇在铃木纯音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她的脸打偏,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她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愤然出手的母亲。
“我和你父亲不为你好,难道还会害你?铃木纯音,我在你身上花的心思和钱还少吗?你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连父母的话都不听,还敢顶嘴…”
铃木美纪子气得捂住胸口,后退了两步:“你以为那个男人看上你什么了?长相?性格?你都二十六岁了,没了铃木会社千金的身份,你什么都不是,你连基本的生活技能都没有,你说他不是为了钱,还能为了什么?”
“在你眼里…我喜欢的男人,都是冲着我的钱来的,对吗?”铃木纯音也被气笑了,“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工具,我现在没了候补宫司的身份,对你们来说已经没用了,我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轮得到你们管吗?就算他是人渣,想白玩我的身子,我也认了。”
话已至此,她也没心思在家吃饭了,转身离开厨房,拿起玄关的手提包,利落开门冲了出去。
砰!
大门被狠狠关上。
“铃木纯音,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别回来,我没你这样的女儿。”铃木美纪子的情绪久久无法平复,她固然想过女儿当上宫司能为家里带来更多利益。
但更多的,是把自己当年未竟的心愿寄托在了女儿身上,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没想到到头来一场空,非但没得到利益和满足虚荣心,女儿还不知道被哪个黄毛骗了感情又骗身子。
许久,她才轻叹一声:“愚蠢。”
………
目黑区的高档别墅内。
失恋第一天,浅川柚希心情极差,没有出门的打算,在家看了一整天电视,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跟母亲解释分手的事。
忽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大小姐拿起手机接通,话筒里传来铃木纯音憔悴的声音:
“柚希,我的银行卡被冻结了,钱包也落在神社没带,你能借我点钱打车吗?我回公寓后就还给你。”铃木纯音站在车站门口,脸上泛起苦笑。
她抬手揉了揉空空的肚子,没吃午饭的她不仅饥肠辘辘,四肢关节更是像散了架一般酸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