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凉宫佑吃嘴子的井出明美早就注意到了悦奈,不如说她从一开始就在观察悦奈的反应,倒不是因为恶趣味上来,想欣赏苦主夸张的表情。
她只是单纯想知道悦奈的忍耐极限在哪里,别人都明目张胆地欺负到脸上了,总不至于无动于衷吧?
真无动于衷的话,那就说明悦奈没资格做她们四人的姐姐,是时候考虑给佑君换个能管得住后宫的正宫了。
枫月如何?家世显赫的大小姐,管理能力应该不差,但性格不行,上杉凛?不不不…这小鬼太腹黑,难以服众。
明美在思考给凉宫佑换个正宫时,悦奈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一声不吭,能看出来悦奈握着保温杯的手指越来越用力,胸口气得上下起伏,明显气得不轻。
仿佛下一秒不锈钢材质的保温杯便会甩到她头上,落个头破血流的下场。
推开了凉宫佑的肩膀后,明美舔了舔唇角的口水,手漫不经心地从男人衬衫里面抽出来,明知故问:“嗯?悦奈有什么事吗?”
“不…不要再做这种…这种让佑君为难的事了,佑君明显不情愿…”和预想中的不同,悦奈仍然没有挣脱心底的懦弱,声音底气不足,不仔细听都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声音能不能大点?我听不见,还是说你不会好好说话?”明美皱起眉头,清冷的气场仿佛让周围的环境都降了几度。
悦奈被好闺蜜突兀地大声呵斥吓了一跳,下意识低头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声音夹给谁听呢?不会大声说话吗?一直温声细语的,我都听吐了,你还以为自己是小学生啊?”
“我…下次会提高音量的。”
“还下次呢?算了,在外人面前你继续扮演连吵架都不会的娇柔女子吧,维护好你在佑君眼里温柔的形象,你也就在佑君床上敢大声呻吟了。”
闻言,悦奈面红耳赤:“你你你说什么呢。”
“呵…字面意思,你个白莲花。”
白莲花的意思是表面纯洁无辜、善良柔弱,实则内心阴险、心机深沉、虚伪做作的人。
井出明美当然不会认为悦奈无辜的表情是装出来的,她单纯在激对方的火。
凉宫佑见两人要吵起来,连忙笑着打圆场:“悦奈,其实明美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我们下次会注意的,明美真做错的话,我一定好好训斥她。”
“我没有让佑君训斥明美的意思,我只是…”悦奈委屈得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她只是单纯心里不舒服,不想让佑君跟明美卿卿我我。
可想起当初是她同意与明美分享男友的,受不了了就反悔,天底下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犹豫再三,悦奈选择了最窝囊的做法,低头认错:“我只是吃醋了,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凉宫佑看向明美,明美百无聊赖地用指尖缠绕着头发玩,默不作声。
三人之间短暂陷入了僵持,两分钟后,井出明美以“肚子饿了,想吃学校便利店的饭团”为借口支走了凉宫佑,没了矛盾的中心点,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
明美先开口打破僵局:“啊…佑君走了,我们两个能好好谈谈了,开门见山地说吧,悦奈,我讨厌你。”
“诶?讨厌我?”悦奈错愕地瞪大了美眸,她有想过明美会骂她情绪不稳定,也有想过明美会给佑君打小报告说她坏话。
却没有想到明美说讨厌她。
她印象中的明美根本不会说这种话才对。
“讨厌夺走自己男人第一次的女人,不是很正常吗?何况还是你这么个窝囊的女人。”
明美恢复了往日里的冷淡表情,毫不客气地数落道:“你有什么能耐能成为佑君的第一个女人?容貌?才华?还是你那副病秧子身体?不过是仗着救命恩人的身份道德绑架他罢了,假惺惺地摆出一副正宫的样子,挺恶心的。”
闻言,悦奈被戳到了心里的痛点,眼角泛起泪花,激动地吼道:“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噢?你不是会大声说话嘛,听两句真话受不了了?来…你打我呀,把你手里的保温杯往我脸上砸呀?怎么?有能耐拿起来,没胆量使用吗?”
明美不以为意地嗤笑,抬手用力戳悦奈的脑门,戳得她连连后退:“抱歉,我忘了…你不敢,你个窝囊废,即便男朋友成了那些女人的共享单车,还夹着尾巴向那些人妥协…够搞笑的。”
“你什么意思?”
“说你大方的意思咯,毕竟大方到往外送男人的女人少见,嘛…也多亏了你的大方,我才能好好品尝佑君,我们两个解锁了各种各样的场景,按理说应该谢谢你才对。”
“你混蛋!”悦奈咬牙切齿,憋屈得胸口发闷,恨不得把明美踩在脚下蹂躏。
“骂我?悦奈,你似乎没有搞清楚现状。”明美直接坐在了课桌上,翘起了二郎腿,饶有兴趣地欣赏闺蜜愤怒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说:
“如今我才是佑君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我不管吩咐什么,他都会毫无条件地帮我完成,你猜对于佑君来说,是孩子的妈妈重要?还是你这个女朋友重要?”
生了孩子说话就是硬气,当前凉宫佑所有的女人都不姓凉宫,而凉宫玲奈是家里唯二姓凉宫的人。
毫不客气地说,其他女人都可以是外人,只有凉宫玲奈和凉宫佑存在斩不断的血缘亲情。
自从生下玲奈后,母凭子贵的明美可以说是在凉宫家地位最稳的女人了。
“我…我…”悦奈又突然泄了气,欲言又止:“我不清楚…”
“悦奈同学,明美同学,上课时间快到了…”藤井纯子厚着脸皮挤进了两人中间的空隙。
互相对峙的两人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同时看向短发少女。
“大家都是同一个班级的同学,有话好好说嘛…不要因为男人伤了和气,快点回到座位…”藤井纯子硬着头皮劝解,她把悦奈手里的保温杯掰扯下来后,才长长舒了口气。
不管如何,身为班长的她绝不能看着两人打起来。
“下节课是体育课,我有事去办公室一趟,副班长带着她们熟悉熟悉校园环境,千万…千万不要再让她们两个吵架了。”藤井纯子郑重其事地吩咐副班长。
“是。”副班长是之前在校门口检查风纪的高马尾风纪委员,没有明美长得漂亮,但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与以前的明美如出一辙。
………
学校便利店午饭时间才营业,没买到饭团的凉宫佑路过教师办公室时,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前的花山院枫月。
此刻,这位京都贵族大小姐正和旁边座位的小萝莉交谈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见内容,凉宫佑敲了敲门框。
砰砰!
枫月扭头向门口看去,学生制服打扮的男人映入眼帘,她挑了挑眉毛,旋即嘴角勾起调皮的笑容:“同学,请不要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老师的腿看哦,看了,老师我也不会把丝袜给你的。”
“什么跟什么呀,你面试通过了?”凉宫佑注意到了枫月脖颈挂着的工作牌。
“老公是在怀疑我的本事吗?虽然虎落平阳,但我好歹是俳句界的名人,区区一个老师,我过来教学是他们的荣幸。”枫月骄傲地挺起了胸膛,真别说…换上白衬衫后,轮廓比穿和服的时候大了一圈。
凉宫佑不禁感慨…不愧是美人胚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穿和服的时候是古典贵族,换上教师工作服,又多了知性、严肃的感觉。
“希望不是三分钟热度吧…”凉宫佑对枫月的毅力持有怀疑态度。
“凉宫同学可以帮老师把文件搬到三楼的办公室吗?作为回报,老师我可以满足你一个不太过分的小愿望哟。”说着,枫月抬起一条腿搭在了另一条腿上,在灯光照耀下黑色丝袜泛着光泽。
她向凉宫佑调戏地眨了眨右眼:“比如把老师的丝袜拿回家套头上深呼吸之类的,又或者看着老师的照片在床上扭曲蠕动之类的。”
凉宫佑从少女两条修长的腿上收回视线,想到枫月异于常人的性格,不由得为她教的学生担心:“我现在有点儿后悔让你当老师了…”
“哈哈…小姐确实有点变态了。”菜菜子干笑了两声,下一秒便被小姐冷冽的目光锁定,笑容僵在了脸上。
枫月双手抱胸,冷哼一声:“哼,我生气了,你午饭前不把我哄好,下次你再在浴室里对我动手动脚,我绝对张嘴咬你。”
京都少女不像在说谎,凉宫佑腰下凉飕飕的,菜菜子不发表言论。
………
藤井纯子怀里抱了高高的一摞体检申请表放在了三楼担当教师中岛沙耶的办公桌上。
老师们或是在开会,或是在上课,办公室里没有老师,仅几个学生会的成员边整理文件边闲聊。
“新来的花山院老师好漂亮啊,那头茶色的头发太耀眼了,气质方面是我见过最强的,感觉是个大小姐。”
“我听我们社团的担当老师说了,花山院老师是京都贵族,来我们学校是为了体验生活。”
“花山院老师教什么呀?国语?”
“大概率是国语。”
又是新来的老师,又是新来的转校生,今天怪热闹的…藤井纯子放下资料后,准备去更衣室换衣服上体育课,可刚出了办公室门口,便遇见了凉宫同学,以及挽着凉宫同学胳膊的茶发女人。
几乎是下意识地躲进了旁边的教室,藤井纯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避,她从教室探出半张脸,看到两人进了办公室。
奇怪?
凉宫同学不是井出同学的男朋友吗?花山院老师为什么挽着他的胳膊?出轨?老牛吃嫩草?
各种各样的猜测在心里翻涌,藤井纯子是个八卦的人,她觉得自己发现了大新闻,于是两人从办公室出来后,她偷偷跟了上去。
一路尾随两人来到了保健室门口。
她躲在拐角处,距离两人差不多十几米远,隐隐约约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你带了吗?我忘了我之前换衣服了。”
“我又不是欲求不满的女人,怎么可能随身带着那东西啊?总不可能找悦奈和明美去要,索性今天不用了。”
“真不用了?”
“上次不就没用嘛,用不用,已经无所谓了吧?而且我喜欢不用。”
“我觉得你应该再调理调理身体…”
“生不生孩子,我心里有谱,前提是你得先让我怀孕。”枫月硬扯着凉宫佑的胳膊进了保健室,并且反锁上了门,不给男人反悔的机会。
躲在拐角后面的藤井纯子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羞红,由于听到的内容太过超纲,她气息紊乱地呼吸着,明显感觉到体温急剧上升。
凉宫同学是井出同学的男朋友,同时又和花山院老师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连她都不禁有些同情悦奈同学了。
………
保健室的窗户正对着学校体育场的方向,不过已经拉上了窗帘,在体育场挥洒汗水的少女们看不到里面,里面的人也看不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