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如传闻所言,年少有为!
想起自己应召入宫时也是差不多的年龄,虽也堪称年少有为,但较之吴掌柜,就不值一提了。
贺寿打量吴铭时,吴铭也在打量他。
贺御厨的履历,吴铭已从李行老处知悉:师从本朝白案大师,二十八岁应召入宫,执掌御膳十载,今年正月才辞官出宫,而今已年近不惑。但见其面色红润,双目炯然,臂膀结实,孔武有力,全无老态疲态,足见御厨之职,清闲养人,没什么压力。
他有些好奇:“听闻京中正店皆欲聘贺御厨掌灶,为何选择吴记?实不相瞒,小店的薪酬恐难与矾楼、潘楼相较。”
吴铭本来没打算聘请这个级别的大厨,一来成本太高,二来担心不好管理。
贺寿坦诚相告:“贺某在宫里掌灶十载,银钱、名望都已不缺。要说有什么遗憾,便是厨艺难再精进,近来更觉灵思枯竭,难有创新。直至上月,尝了贵店的糖饼(即沙琪玛)和桃酥,顿觉唇齿一新。世人皆道吴掌柜奇思无穷,每每推陈出新,不落窠臼。我想,若能投身贵店,或可启迪灵思,重拾初心。”
吴铭笑起来:“那你算是来对地方了,小店别的没有,唯独这‘新’字,取之不竭。”
对这些厨师来说,这才是吴记川饭最强的竞争力,事实上,今天来面试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为此而来。
贺寿展颜笑道:“既如此,薪酬低些,也不打紧。”
“好!那便请贺御厨初五来试菜。”
……
面试从早上一直进行到午后,待送走最后一个应聘者,吴铭终于长舒一口气,端起茶杯润润嗓子。
刘牙郎搁下笔,将记有试菜详细安排的册子递给吴掌柜。他今天当了一天的“助理”,可谓尽心竭力。
吴铭接过册子大略翻看几眼,该说不说,刘牙郎这笔字当真不俗,不愧是在太学深造过的高材生。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知道刘牙郎必有所求,既然对方不提,他自然不会主动问,只说:“辛苦辛苦,吃过饭再走罢。”
李二郎和孙福将店里的桌椅板凳恢复原位,吴铭吩咐徐荣做一顿丰盛的员工餐。
刘牙郎毫不客气,落箸如风,直吃得肠满肚圆,饱嗝连连。
闲话片刻,起身告辞。
吴铭送至门外,再度致谢:“今日幸得刘牙郎相助,吴某在此谢过。”
“哪里的话!以你我的交情,吴掌柜何须见外?”
说到这,刘牙郎忽然话锋一转道:“待贵店迁至东华门外,灶房里人手倍增,光是打理后厨便费心费力,这店堂里,总得请一位掌柜坐镇罢?”
“我已托李行老代为物色合适的人选。”
“唔……掌柜的确得精挑细选,才干、资历尚在其次,最要紧的是忠心可靠,非心腹不可胜任……你看我怎么样?”
“???”
吴铭一怔,怀疑他在说笑。
刘牙郎正色道:“我虽未当过掌柜,但久在食行作牙侩,其中门道规矩、人脉关节,皆了然于胸。今日为吴掌柜张罗这面试会,算是牛刀小试,可还算条理分明、调度有方?”
吴铭一时语塞。
好哇,还以为你今天是来帮忙,敢情是来试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