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在此刻化作了无穷无尽的委屈，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他的嘴唇不停地翕动着，眼眶中那两朵艳红的莲花，竟开始一寸寸地枯萎。
邪鸦又吐出三个字，一字一顿：
“我，好怨。”
希拉的表情狰狞起来，声音发颤：
“我……我好恨……”
邪鸦眯起眼睛，语调愈发低沉：
“恨不能将此恨化作大旱，炙烤人间。”
希拉双目中涌出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他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浑身发抖，像个被夺走了一切的孩子。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与那漫天鬼哭声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他的，还是那些亡魂的。
邪鸦一步步走到希拉面前，平视着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天使，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他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淬了冰：
“我一想到李心猿是被你这种废物干掉的，我就比你还委屈。”
话音未落，他双手瞬间化作利爪，狠狠撕下了希拉背上那两对天使之翼。
羽翼断裂的声响清脆而刺耳，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邪鸦回眸望向魔女们，声音恢复了几分温度：
“你们半神半魔，世间少有，晋升之路更是难寻。
但我听说，曾有七十二柱魔神同时吞噬神明与阴间生物，达到阴阳平衡，便可提升生命层次。
你们也可以试一试。”
他手腕一震，手中那两对杀戮天使的羽翼瞬间化作漫天羽毛，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向七位魔女。
羽毛落在她们身上，竟在后腰或脊背处缓缓渗入肌肤，化作天使羽翼模样的刺青，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破体而出。
魔女们心念一动，一双漆黑的天使之翼在她背后骤然展开。
翼展宽阔，黑羽如墨，衬得她们愈发妖冶。
金美婷见姐妹们纷纷召唤出了堕天使之翼，也凝神尝试。
下一秒，她后腰处生出两对羽翼，一对洁白无瑕，圣洁如雪；
一对漆黑如墨，深沉如夜。
两对羽翼交相辉映，在她背后缓缓扇动，光与暗的气息在她身上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她的力量在节节攀升，不断突破，但距离真神，依旧差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邪鸦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没想到，半神半魔的生灵吞噬堕天使之后，竟可直接达成阴阳平衡。
看来，先生的七十二柱魔神，是堕天使的天敌啊。”
他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希拉，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随手朝他一指。
一根骨矛凭空浮现，无声无息地刺穿了希拉的头颅。
哭泣声戛然而止，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表情永远凝固在了茫然与悲戚之间。
邪鸦不再打扰魔女们消化希拉的力量，身形化作一道白光，射向地穴皇宫深处。
。。。。。。
审判大殿。
李心猿跪在地上，眼神空洞，死气沉沉。
他的身体已经僵冷，却依旧保持着跪姿，脊梁不曾弯曲分毫。
邪鸦站在殿中，眼里压抑着愤怒与难过。
他缓缓抬起目光，望向那个背对自己的身影。
白发。
满头的白发。
李心猿已死，双生表盘带来的反噬如洪水般倾泻在钟书身上。
他的头发花白如雪，面容苍老憔悴，整个人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残灯，只剩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在风中摇曳。
他还在呢喃着，声音沙哑而执拗：
“入，杀人地狱……李心猿，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