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生见过他。
在禁忌之物无尽回廊中,那个在客栈桌上画画的异常源头。
画中,末代人皇面无表情,妲己嘴角噙笑,中年人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他自称紫微星的执念。
江潮生后来想过他的身份。
在封神传说里,紫微星便是西岐世子伯邑考。
江潮生思索着.....
现在这个场景里,应该是朝歌覆灭的那一天,也是末代人皇驾崩的那天。
按照时间线,伯邑考已经被殷受剁成肉馅做成包子,给周文王姬昌吃了。
这会儿,伯邑考怎么又出来了?
.....
少年人皇抬起头,方才那抹疯狂和脆弱从他脸上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硬到近乎无情的帝王面孔。
他坐在那张劈裂的王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来人,恢复了帝王威仪:
“果然,孤把你剁碎了,也没能真正杀死你。”
伯邑考站在大殿中央,长衫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拂动,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乃紫微星,众神不会让我死的。”
少年人皇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对,忘记了,你是一个半神。
你的父亲是东天帝,他自然舍不得你死。”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呵呵呵,怪不得文王生有四乳,原来心胸这般开阔。
为了讨好众神,把老婆都送人了。”
伯邑考眉头微微一蹙,声音依旧不温不火:
“殷受,口舌之争无益。”
他说不过殷受。
轮口舌,从未赢过。
在那日‘麦芽论’中,他也承认了殷受是对的,人间确实不该被神明奴役,百姓也不该被世家奴役。
少年人皇冷哼了一声,身子往王座上一靠:
“那便说说正事。
大商基业,怎么个因孤而消亡法?”
伯邑考面无表情地开口:
“大商的覆灭,只因你逆天而行。”
“逆天而行?”
少年人皇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天?到底是哪个天?!
是那些奴役大商子民的众神?
还是那些鱼肉我百姓的世家?
亦或者......是那些被孤堵死封神之路的半神邪修?”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难道要孤学你西岐,当众神奴役人间的帮手,当众神面前的一条狗?”
伯邑考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迎上人皇的目光,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没错。众神,世家,邪修——便是天。”
殷受输了,输在了他步子迈得太大。
数代人的事情,他非要在他这一代完结。
所以,殷受是与众神斗,与世家斗,与不服管的邪修斗。
他想让人间变好,可太多权贵,太多百姓,太多神,不愿意人间变得那么好。
少年人皇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咬紧了牙关,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来:
“孤欲撕碎这天。”
伯邑考没有退让,只是淡淡反问了一句:
“那你,撕碎了么?”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殿外火焰吞噬木梁的噼啪声,像是天在冷笑。
少年人皇的眸光暗淡下去,像是有一盏灯在他眼底熄灭了。
他沉默了许久,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伯邑考看着他那副模样,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倒是大周,顺天而为,得了天下。”
少年人皇垂着眼,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目光恢复了那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淡漠。
他望着伯邑考,语气里带着一种饱经风霜后的疲惫,还有一丝隐隐的嘲讽:
“说说你的目的吧。
你这位天子,总不会是来见老朋友的。”
他把‘天子’两个字咬得很重。
伯邑考直勾勾地看着少年人皇手中的鬼骗奸奇之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