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中混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与“质感”:一种是熟悉的、精纯有序、带着星辰辉光的“衍天宗阵法之力”。
另一种,则是狂暴、混乱、冰冷、充满了侵蚀与湮灭一切生机的灰黑色“未知能量”——蚀道秽源!
这股秽源能量在通过的瞬间,其“特征”被基座的某种机制艰难地记录下了一丝。
陈言牢牢记住这种令人心悸的“感觉”,这将是他在核心层识别这种致命威胁的重要依据。
更让陈言心头一凛的是,在这段能量通过的记录末尾,他捕捉到了一段极其短暂微弱,且与前后能量流都格格不入的“扰动杂波”。
这扰动杂波的波动特征异常隐晦,带着一种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协调的异质感。
他试图解析,却难以把握其核心,只是隐隐觉得,这股波动似乎并非纯粹的法则紊乱或能量逸散,更像是……某种被刻意“修饰”或“伪装”过的痕迹。
陈言眉头紧锁。
是巧合?
还是说,万载前导致衍天宗计划失败的“意外”中,也可能存在着类似性质的“人为”干预因素?
这个念头让他对海眼深处的秘密更加警惕。
除了能量印记,残破的星轨盘上,还保留着部分关于“墟渊”能量潮汐周期的刻度和最后一次大规模能量通过的“时间锚点”。
结合这些零星信息与先祖的部分记忆,陈言在心中默默推算,对核心层那狂暴能量循环的规律,总算有了一点模糊的认知,不再是完全的盲人摸象。
更重要的是,在那八角玉台散落的玉盘残片中,他并非一无所获。
陈言从中读出了一些断续的文字与简图。
文字提到“星桥三号段接驳点”、“稳定锚定于‘寂灭之河’之上”、“能量虹吸过载,桥体震颤,建议巡检”等字样。
而简图则勾勒出了一道横跨虚空的弧形结构,以及其与悬空山某个特定方位的连接示意图。
虽然坐标已部分损毁,但结合图形与“寂灭之河”的方位描述,陈言大致判断出了星桥当年在悬空山的起点区域。
“看来,这‘星桥’遗迹,是衍天宗当年精心打造,为了跨越‘寂灭之河’的安全通道。”
陈言抚摸着玉板残片上关于星桥接驳点的图示,心中明悟。
所谓“寂灭之河”,并非实质的水流,而是横亘在海眼中层与海眼核心“墟渊”之间的一片极度混乱危险的“法则与能量荒漠”。
它是海眼吞噬之力与内部狂暴能量长期对冲湮灭后,形成的相对“平静”却又极度致命的过渡带。
其中充斥着破碎的空间结构、紊乱的时间流速、失控的能量乱流、乃至被撕碎的大道法则碎片。
寻常元婴修士若贸然闯入,极易迷失方向,被空间裂缝撕碎,或被混乱的法则侵蚀道基。
衍天宗建造“星桥”,大概率是为了以稳定的空间结构和强大的阵法护持,硬生生在这片“死亡之河”上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衢大道,以便人员、物资能安全往返于悬空山枢纽与核心层前沿。
“若能找到星桥残骸,即便桥体已断,其残留的稳固结构或预设的阵基点,也极可能为我渡过‘寂灭之河’提供宝贵的参照与庇护,甚至是一条隐晦的‘潜流’路径,这远比在完全未知的河面上盲目横渡要安全得多。”
......
目标明确,陈言不再停留。
他小心地收好所有可能有用的玉板残片,转身离开了这座隐藏极深的冷寂殿堂,重新回到外界。
这一次,他的行动有了更强的方向性。
他依照玉板线索提示的坐标方位,结合对环境能量流向的感知,开始向悬空山遗迹与中层边界的边缘区域探索,目标直指星桥可能的接驳点。
越是靠近海眼核心“墟渊”附近,路途越是比之前更加凶险。
空间裂缝出现的频率更高,范围更大。
能量乱流中开始夹杂着令人心悸的、细碎的苍白电芒。
甚至偶尔能感受到远方传来的、仿佛能吞噬神魂的莫名牵引力。
陈言将虚空镜与《星衍虚空诀》催动到极致,在毁灭的缝隙中艰难穿行。
他避开了数处明显是绝地的能量漩涡,绕过了几片弥漫着腐朽法则气息的“死亡雾区”,沿途又发现了几处规模更小,损毁更彻底的衍天宗前哨或观测点遗迹,但均未久留。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感觉周遭的能量乱流狂暴到几乎要撕裂虚空镜的护体银辉,空气中那股恐怖道韵浓郁得让他元婴都感到压抑时,他知道,自己已经抵达了悬空山遗迹的最前沿。
前方,原本错综复杂的悬浮山体与建筑残骸骤然消失,视野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一种更深邃、更纯粹的黑暗与混乱所填满。
那是一片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希望的虚无深渊,狂暴的虚空乱流在其中无声咆哮,肉眼可见的空间褶皱与能量断层时隐时现。
陈言站在悬空山遗迹的边缘,目光凝重地扫视着前方这片被称为“寂灭之河”前奏的毁灭地带。
依据玉板坐标,星桥的接驳点应该就在附近,但眼前除了混乱的能量与破碎的虚空,并无任何庞大建筑的痕迹。
“星桥若如此显眼,恐难存留至今,早被狂暴能量彻底撕碎或卷走……”
陈言沉吟:“衍天宗的手段,应当更为隐秘。”
他闭上双眼,不再依赖肉眼。
神识如丝,配合《星衍虚空诀》对空间的独特感知,缓缓向前方那片混沌探去。
同时,他将“衍”字令牌紧握在手心,将一丝微弱的同源法力注入其中。
起初,神识的反馈只有无尽的狂暴与紊乱。
但当他耐心地将感知频率调整到与令牌共鸣的某个特殊波段,并刻意忽略那些惊天动地的能量乱流,专注于寻找不自然的“结构感”或规则的“能量滞涩点”时,异样出现了。
在前方约数里处,一片看似寻常,实则空间褶皱异常复杂的区域中心,他的神识触碰到了一个稳定得不可思议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