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来,目光却越过那具魔物尸体,落在那道幽深的洞口上。
眉宇间,隐约可见一丝郁色。
青禾真君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陈真君,怎么了?”
陈言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觉得……最近从魔窟中冲出的魔物,似乎越来越多了。”
风雷真君一怔,随即摆手道:“多就多呗,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咱们这么多真君在,还怕它们不成?”
青禾真君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陈真君说得有道理,半年前,一个月能遇到两头四阶魔物就算多了,这一个月……已经第四头了。”
玄光真君面色也凝重起来:“陈真君的意思是……”
陈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道魔窟,久久无言。
良久,他轻声自语:“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
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日,轮到第一组镇守。
陈言正在客舍中调息,忽然,一道急促的传讯符自天际掠来,落入他手中。
他神识探入,面色骤变。
魔窟……喷发了!
当陈言赶到魔窟附近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那道原本还算平静的魔窟,此刻已彻底沸腾!
灰黑色的魔雾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洞口中疯狂涌出,遮天蔽日,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漆黑!
雾气翻涌之间,无数狰狞的身影正从那深渊中冲出。
三阶魔物,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
四阶魔物,一头接一头,眨眼间已冲出七八头!
而从那魔窟深处传来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仿佛还有更多、更强的存在正在酝酿!
山谷外,二十余位真君已经全部到齐。
除了真君以外,还有不少落霞宗长老弟子。
有人面色微白,有人咬牙备战,有人目光闪烁,似在犹豫要不要逃。
凌霄真君凌空而立,周身气息浩瀚如渊,沉声喝道:“诸位道友!今日若不能挡住这些魔物,让它们散入四方,你我身后的宗门,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落霞宗弟子听令——布阵!”
“诸位道友——随老夫,杀!”
话音落下,他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漫天魔物!
众真君对视一眼,咬牙跟上!
陈言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也冲入了战场。
混战,在一瞬间爆发!
三阶魔物铺天盖地,但真正致命的,是那十几头四阶魔物!
凌霄真君一人独战一头四阶后期和一头四阶中期,掌印翻飞,每一击都能在那两头魔物身上留下深深的伤痕。
那四阶中期的魔物被他逼得节节后退,那四阶后期的虽凶悍,却也难以突破他的攻势。
落霞宗的另外两位中期真君,各战一头四阶中期,勉强支撑。
其余真君,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与那些四阶初期、中期的魔物厮杀在一起!
惨叫声,嘶吼声,法术轰鸣声,交织成一片!
落霞宗的另外两位中期真君,各战一头四阶中期,勉强支撑。
其余真君,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与那些四阶初期、中期的魔物厮杀在一起!
惨叫声,嘶吼声,法术轰鸣声,交织成一片!
陈言一入场,便迎上了一头四阶中期的魔物。
那是一头形如巨熊的魔物,身高十丈,周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双爪挥动间,带起阵阵腥风。
陈言面色不变,青龙杖入手。
抬手一挥,一道青金色的龙影咆哮而出,与那巨熊狠狠撞在一起!
“轰——!”
巨熊魔物被震退三步,胸口鳞甲炸开一片!
陈言欺身而上,左手焚天掌,右手青龙杖,两股力量同时轰出!
那巨熊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轰得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座小山!
陈言看都不看,转身迎向另一头魔物。
不远处,太微妖王正与一头四阶中期的魔物激战。
那魔物形如巨蟒,身长数十丈,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魔气,尾扫之处,山石崩碎。
太微妖王虽也是四阶中期,却明显处于下风,只能勉强招架,节节后退。
“吼——!”
那巨蟒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太微妖王喷出一股漆黑如墨的毒雾!
太微妖王面色大变,慌忙闪避——
一道青金色的光芒骤然掠来,将那毒雾轰然炸开!
太微妖王一怔,转头看去。
陈言已落在他身侧,淡淡道:“一起。”
太微妖王愣了一瞬,随即咬牙点头:“好!”
两人联手!
陈言正面强攻,青龙杖化作漫天龙影,每一击都在那巨蟒身上炸开一道伤口!
太微妖王从侧翼包抄,双爪之上妖力涌动,每一次挥击都带起大片血肉!
那巨蟒吃痛,疯狂挣扎,却根本不是两人的对手。
不过十息——
“轰——!”
巨蟒的头颅,被陈言一杖轰碎!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太微妖王大口喘息,看向陈言的目光,已完全不同。
有震撼,有忌惮,也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方才那一战,他看得清清楚楚。
陈言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那些龙影,那道掌印,那恐怖的威势……若两年前那一战,陈言动用全力,他恐怕不仅仅是轻伤那么简单!
而此刻,陈言已转身迎向下一头魔物,仿佛方才只是随手为之。
太微妖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咬牙跟上。
……
一天后。
战场,终于安静下来。
满地魔物尸体,血流成河。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谷,此刻已化作一片焦土,到处都是深深的沟壑和巨大的坑洞,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魔气的腐臭。
二十余位真君,人人带伤。
有人盘膝坐地,闭目调息。
有人面色苍白,大口喘息。
还有两位真君,被两头四阶中期魔物临死反扑,身受重伤,几欲垂死。
若非关键时刻,凌霄真君赐予了保命灵药,恐怕此时连元婴都被污染侵蚀,再无生还可能!
凌霄真君矗立于高空之上,面色微微发白,气息有些许紊乱。
他以一敌二,鏖战一天一夜,斩杀一头四阶后期、重创一头四阶中期,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仍在汩汩流血。
他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陈言身上。
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震撼。
这一天的大战,他虽在与那两头魔物搏杀,却也分出一丝神识关注着全局。
陈言的表现,他看得清清楚楚。
一人独战两头四阶中期,斩杀!
与太微妖王联手斩杀一头四阶中期,毫发无损!
又斩杀一头四阶初期!
前前后后,死在他手上的四阶魔物,至少四头!
这等战力……已不逊色于任何老牌中期!
甚至,隐隐有几分后期大修士的风采!
凌霄真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而太微妖王,此刻已彻底沉默了。
他站在陈言身后不远处,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久久无言。
两年前那一战,他以为陈言只是勉强能与他抗衡。
今日他才真正明白,若陈言愿意,两年前就能杀他。
这份认知,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有后怕,有庆幸,有忌惮,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至于玄冥真君,此刻倚靠在一块石壁上,面色阴郁,目光隐晦的看向陈言的方向。
陈言展现出来的实力,令他忌惮不已。
陈言却没有在意那些目光。
他只是负手而立,望着那道依旧在翻涌的魔窟,目光深邃。
魔物潮……被击退了。
但魔窟还在。
最致命的威胁,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