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陈言。
“陈……言……”
他的声音嘶哑而诡异，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重音——那是两种声音的叠加，一种是他原本的声音，低沉而阴鸷，另一种，则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存在，空旷、幽深，仿佛来自无尽深渊。
“你……也来了……”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一丝兴奋，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已朝陈言扑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根本无法捕捉他的轨迹！
陈言面色一变，青龙杖横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陈言被震退五步，虎口发麻！
而那怪物，只是微微一顿，便再次扑上！
他的双手已成爪状，指尖长出漆黑的利爪，那利爪长约尺许，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每一次挥击都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
陈言咬牙，不退反进！
青龙杖化作漫天杖影，与那怪物硬撼！
“铛铛铛铛——！”
密集如暴雨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每一次碰撞，陈言都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力道——那不是元婴中期该有的力量！
陈言越打越是心惊。
这怪物的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超寻常元婴中期！
每一次交手，都如同与一座山岳对撞，震得他气血翻涌！
更可怕的是，那怪物似乎不知疲倦，攻势越来越猛，越来越疯狂！
他的双爪化作漫天爪影，从四面八方袭来，每一爪都直取要害！
陈言以青龙杖格挡，以虚空印闪避，以焚天掌反击，却始终无法占据上风！
而那头魔物，也咆哮着加入战局！
它一掌拍下，魔气翻涌，逼得陈言不得不闪避！
那怪物趁机扑上，双爪横扫！
陈言腹背受敌，险象环生！
凌霄真君强撑着迎向那头魔物，为陈言分担压力！
“陈真君！我来拖住它！”
他暴喝一声，赤焰剑挥出漫天火浪，与那头魔物缠斗在一处！
陈言压力稍减，专心应对那怪物！
陈言浑身浴血，法力疯狂消耗，但眼中光芒依旧炽盛！
他渐渐摸清了这怪物的底细。
他的力量虽强，但战斗方式极其狂野，毫无章法，显然是强行掌控这具身体，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体，似乎正在崩溃！
那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不断跳动、蔓延，每一次跳动，都有细小的血珠从皮肤渗出。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痕中渗出黑色的血液，那血液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他是在用肉身，强行承载那股力量！
陈言心中大定。
只要拖下去，他自己就会崩溃！
陈言改变战术，不再硬拼，而是游斗消耗！
虚空印催动到极致，身形忽隐忽现，让那怪物根本无法捕捉！
青龙杖专攻他身上的裂痕，每一次击中，都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那怪物越打越狂暴，攻势越来越疯狂，但身上的裂痕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燃烧着疯狂与不甘！
“你们……都要死……都要死！”
他疯狂嘶吼，攻势更加狂暴！
陈言被他一爪扫中肩头，护体灵光破碎，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但他咬着牙，不退半步！
另一边，凌霄真君与那头魔物的战斗也已到了白热化。
凌霄真君虽重伤在身，却毕竟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他拼尽全力，赤焰剑斩出道道火浪，将那魔物逼得节节后退！
那魔物身上已多了十几道剑痕，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但它凶性不减，依旧疯狂扑击！
凌霄真君渐渐不支，气息越来越弱。
陈言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大急。
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气，虚空印催动到极致！
身形一晃，凭空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怪物身后！
青龙杖刺出，直取他后心那道最深的裂痕！
怪物猛地转身，双爪交叉格挡！
“铛——！”
火星四溅！
但陈言这一击，只是佯攻！
真正的杀招，是左手！
焚天掌凝聚了陈言最后的力量，狠狠拍在怪物胸口那道最大的裂痕上！
“轰——！！！”
淡金色的掌印，轰然炸开！
那裂痕，被生生撕裂！
黑色的血液狂喷而出！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惨叫声中，混杂着另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嘶吼！
他踉跄后退，双手捂住胸口，却捂不住那涌出的黑色血液！
陈言抓住机会，欺身而进！
青龙杖横扫，狠狠砸在他左臂那道裂痕上！
“咔嚓——！”
左臂，应声而断！
怪物惨叫，身形踉跄！
陈言再进，焚天掌一掌拍在他脸上那道裂痕上！
“嘭——！”
半边脸，塌陷下去！
怪物终于撑不住了！
他仰天长啸，那啸声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黑色的魔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
那涌出的魔气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扭曲的面孔，那面孔狰狞可怖，长着三只眼睛，每一只眼中都燃烧着幽绿的火焰！
它朝着陈言发出一声怨毒的嘶吼——然后，轰然炸开！
化作漫天黑烟，消散在虚空之中。
玄冥真君的身体，缓缓倒下。
他的眼睛，已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他躺在地上，看着陈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气息，彻底消散。
陈言大口喘息，来不及细看，转身冲向凌霄真君！
凌霄真君已到了极限！
他单膝跪地，以剑撑身，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那头魔物正抬起巨掌，朝他狠狠拍下！
陈言双目赤红，拼尽全力催动青龙杖！
一道青金色的龙影咆哮而出，狠狠撞在那魔物身上！
“轰——！！！”
那魔物被撞得踉跄后退！
陈言趁机冲到凌霄真君身侧，一把扶起他！
“凌霄真君！”
凌霄真君抬头看他，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陈真君……干得好……”
陈言没有多说，将他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那头魔物。
那魔物被撞退，却毫发无损。
它盯着陈言，那两点猩红的光芒闪烁不定。
片刻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转身，朝那道空间裂缝走去。
陈言一愣。
它……要逃？
它一步踏入裂缝，消失在幽蓝色的光芒之中。
陈言怔怔地看着那道裂缝，久久无言。
凌霄真君挣扎着站起身来，望着那道裂缝，缓缓道：“它……进去了。”
陈言点了点头。
那头魔物，逃进了门后。
或者说，它本就是从那门后出来的。
陈言低头看了一眼玄冥真君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道裂缝，目光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