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开始深入这片破碎的世界。
脚下是一座接一座的浮岛，大的足有数十里方圆，上面甚至有残破的山川痕迹。
小的只有丈许，孤零零地悬在虚空中，如同漂浮的孤石。
有的浮岛相隔仅数丈，一跃可过。
有的相距数十里，需要御空飞行。
而那些浮岛之间的虚空，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幽蓝色的空间乱流如同无形的河流，在浮岛之间穿梭流淌。
那些乱流看似平静，实则蕴含着恐怖的撕扯之力。
他不敢大意，每一次跨越都先以神识试探，确认安全后才敢前进。
遇到乱流密集的区域，宁可绕远路，也绝不冒险。
那些浮岛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留的遗迹。
一座浮岛上，半截石柱斜插在地，石柱上隐约可见模糊的雕刻——那是某种古老的图腾，似龙非龙，似凤非凤，早已被岁月磨去了棱角。
另一座浮岛上，有一角残墙，墙面斑驳，依稀能看出曾经的纹饰。
残墙旁散落着几块破碎的瓦当，上面刻着陈言看不懂的文字。
还有一座浮岛上，横着一具巨大的骸骨。
那骸骨足有数十丈长，形态奇特，既非人族，也非妖兽，更像是某种早已灭绝的古老生灵。
它的肋骨根根断裂，脊椎扭曲成诡异的弧度，显然死前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冲击。
陈言远远看过一眼，没有贸然靠近。
那些遗迹和骸骨，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世界曾经的辉煌，以及它毁灭时的惨烈。
继续深入。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言遇到了第一头魔物。
那是一座方圆百丈的浮岛，岛上光秃秃的，只有几块巨石散落。
一头形如豺狼的魔物正在巨石间游荡，它通体漆黑，三丈来长，背上生着稀疏的骨刺，一双猩红的眸子无精打采地转动着。
三阶中期。
它似乎察觉到了陈言的气息，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陈言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那魔物盯着他看了片刻，眼中的凶光渐渐褪去。
它又低吼了几声，却始终没有扑上来，最后转身，一溜烟跑向浮岛的另一端，消失在几块巨石的阴影中。
陈言摇了摇头，没有追。
他环顾四周，心中暗暗思忖——这里的魔气稀薄得可怜，几乎感应不到浓度，与魔窟中那浓郁的魔气截然不同。
这里，显然不是魔物的据点。
这片破碎的空间，更像是恰巧与魔窟连通，成了那些魔物无意中闯入的陌生之地。
但他心中依旧警惕——这里既然有三阶魔物游荡，那么那头逃进来的四阶后期，很可能也在某处潜伏。
继续前行。
又遇到几头魔物，都是三阶。
陈言没有理会它们，只是远远绕开。
他的目标是深处，是那些更庞大的浮岛，是仙光指引的方向。
但他始终留着一分心神，警惕着那头可能隐藏在暗处的四阶后期。
……
两日后。
陈言落在一座较大的浮岛上。
这座浮岛足有数十里方圆，是附近最大的一座。
陈言正准备稍作休整，目光忽然一凝。
前方的地面上，有痕迹。
那不是天然的痕迹。
地面上有几道深深的剑痕，剑痕边缘光滑如镜，显然是被极其锋利的法宝斩出来的。
旁边的一块巨石上，有一片焦黑的灼烧痕迹，焦黑的范围足有丈许，周围的岩石都被高温烧得晶化。
更远处，碎石散落一地，有的碎石上还能看到残留的法力波动。
这里经过一场战斗。
而且，规模不小。
陈言快步上前，蹲下查看那些剑痕。
他伸手轻轻触摸剑痕的边缘，闭目感应——剑痕中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法力波动，虽然微弱，却依旧凌厉，可见出手之人实力不凡。
他又走到那块被灼烧的巨石前，仔细查看那片焦黑。
灼烧的痕迹还很新鲜，焦黑的边缘没有丝毫风化剥落的迹象，显然是最近才留下的。
最多……五六日。
陈言站起身，目光闪烁。
有人比他更早进入此地。
而且不止一人。
他顺着痕迹继续向前。
那些痕迹断断续续，陈言循着它们，穿过一座又一座浮岛，越过一片又一片虚空。
有时痕迹会突然中断，他便在周围仔细搜寻，往往能在更远处外重新找到。
就这样，一路追寻了约莫数日。
……
这一日，忽然，陈言停下脚步。
他感应到了修士的气息。
不止一道，而是多道。
那些气息有强有弱，有的中正平和，有的清冷如霜，还有的缥缈莫测，难以捉摸。
而那其中几道气息......
陈言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神色。
他竟然感到熟悉！
萧云汐！
月魄真君！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陈言感应到她们的同时，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气息。
那几道气息微微一顿，随即开始移动，朝他这边靠近。
陈言没有躲闪，反而迎了上去。
片刻后，双方在一座较大的浮岛上聚首。
当先的两道身影，一袭月白长裙，清冷出尘——正是萧云汐和月魄真君！
她们身后，还跟着七八位真君。
有的身着镇元道宗服饰，有的身着玄元鼎宗服饰。
都是元婴修为，气息沉稳，显然都是两宗的精英。
陈言目光扫过，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当年在玄元鼎宗时，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几位长老，此刻都在队伍中。
萧云汐见到陈言，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陈道友？！”
她的声音依旧清冽，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月魄真君也愣住了，上下打量着陈言，仿佛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陈真君？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言拱手见礼，苦笑道：“此事说来话长。”
他将落霞宗魔窟的出现、深入魔窟的经历，以及最终踏入空间裂缝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萧云汐和月魄真君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释然，也有一丝意外。
月魄真君轻声道：“原来如此，看来那魔窟的裂缝，与我等进入的裂缝，应该是通往同一片空间的。”
陈言一怔：“月魄道友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