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个时候，失去的不是一个“人才”。
要知道，罗局早就把高东旭当成接班人来培养。
因为，罗局非常确认一点，那就是高东旭有一颗红心，是真的爱国。
所以，只要高东旭爱国，只要他能为国家做贡献，罗局甚至可以装瞎子，装聋子，无视他诸多的毛病和问题。
罗局长叹一声，那叹息又长又沉，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然后，他做出了选择。
保持沉默。
当什么事也不知道。
脚盆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与第九局无关，与天朝无关。
他需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坐镇第九局，给高东旭做好后勤工作。
就这样吧。
罗局拿起手机，翻到高东旭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
他想说的话很多，但最终，这些千言万语，都被他浓缩成了一条短信。
信息不长，甚至可以说是简短得有些过分。但每一个字都是罗局斟酌过的，那种既命令又关心的，带着长辈对晚辈特有的那种“嘴上骂你心里疼你”的矛盾感。
他按下了发送键。
短信飞越千里，钻进了东京的山本宅邸卧室里，随意扔在枕边的手机。
“没什么事，快回来吧，别整天在外面瞎搞，要注意影响！”
“嘀嘀——”
短信提示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清脆，短促，像是一只小鸟在窗外的枝头叫了一声，然后又飞走了。
高东旭眼都没睁。
他正搂着被无情鞭笞的昏过去的玉藻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对方良心的浮动。
那条蓬松的狐狸尾巴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他的小腿，毛茸茸的，而且还会随着主人的呼吸而微微摆动。
他的手从玉藻前的腰侧伸出去，在枕头边摸索了几下，找到了手机，拿到了自己面前，解锁开屏
屏幕上，一条新短信的预览框静静地躺着。
发件人：罗局。
高东旭眯着眼睛，看着短信内容。
“没什么事，快回来吧，别整天在外面瞎搞，要注意影响！”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那上扬的幅度不大，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料之中的了然。
罗局猜到了。
这在高东旭的意料之中。但让高东旭在意的，不是罗局猜到了，而是罗局的态度。
那条短信里，没有任何质问，没有任何追责，没有任何“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的指责。
那就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叮嘱。
带着一种又嫌弃又无奈又关心的味道，像是对一个不省心的晚辈翻了个白眼，然后又忍不住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而整个短信最核心的内容就是“要注意影响”——四个字用得极妙。
不是说“要注意安全”，不是说他担心高东旭的安危，是他在脚盆搞出来的这些事情，要是被人知道是一个天朝人干的，会有什么影响。
那被盗的三大神器，皇居血案，国家紧急状态，要是和天朝人这几个字联系在一起，会有什么影响。
同时也是提醒他，在外面“瞎搞”的时候，不要留下什么痕迹，什么线索，什么让人顺藤摸瓜找到他的可能。
让罗局顶在自己前面，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高东旭嘴角的弧度又大了那么一点点，说实话，他不怕强大的敌人。
末法时代，什么妖也好，鬼也好，阴阳师也好，恶魔也罢，以他有的实力，底气和手段，完全可以直接用力量碾压。
他最怕的，是被自己人背后捅刀。
那是他最不想要的结局。
但现在看来——至少罗局是可以信任的。
至少在这个位置上，有一个人在看着他，知道他做了什么，猜到了他做了什么的，应上报却没有上报的，选择用一条“别瞎搞”的短信来传递关心的老头——
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当然，高东旭也明白，罗局的沉默不全是出于对他的爱护。
那老头精着呢。
罗局也不想自找麻烦。
真要是把高东旭的真实情况上报，会引发什么后果，罗局比谁都清楚。一个远超普通人认知的强大个体——而且是不可控的，不受约束的，随时可能爆炸的个体——一旦被摆到台面上，不仅会让很多人夜不能寐，同时也会彻底得罪高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