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
他花了三十年的时间才掌握了驱使这具尸王的方法,花了三十年的时间用自己的血喂养,花了三十年的心血,金钱和精力。
这是他们九菊一派最大的底牌,是他能够在九菊一派中立足的根本,是他横行脚盆超凡界数十年的资本。
就这么没了?
就这么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鬼,在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吸干了,化作飞灰?
不只是他,其他九个九菊一派的弟子也完全崩溃了。
有的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像筛糠。有的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念经,也像是在求饶。还有一个更不堪,竟然直接吓尿了裤子,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滴在石砖上,在探照灯的强光下一清二楚。
但这些,都没有那些警卫表现得夸张。
广场四周的二十多个警卫,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作为“警卫”的资格。
有人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却没有去捡,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广场中央那个浑身笼罩在血色光晕中的“孩子”。
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刺猬。有人在后退,一步一步地后退,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每退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最惨的是几个年轻警卫。
他们瞪大了眼睛,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嘴角流出口水都不知道,整个人已经完全呆滞了。
但探照灯的光芒是那么真实,夜风是那么真实,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焦臭和血腥的味道,也是那么真实。
这是真正的,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的——噩梦。
广场中央,邪童仰起头,闭上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它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那股从僵尸体内吸来的阴气和怨气,像一条汹涌的河流,在它的体内奔腾咆哮,与它原本的力量融合在一起。两股力量碰撞,交融,升华,让邪童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它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
不是一点一点地增长,而是像坐火箭一样,蹭蹭地往上蹿。那些原本需要不知道吞噬多少怨灵才能积累的阴气,这具僵尸一具就提供了大半。百年的积累,百年的修炼,百年的精华,此刻全部化作了邪童成长的养分。
它的身体表面,那层血色光晕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凝实,它的手指甲也开始发生变化——慢慢变长,变尖,变黑,上面附着的气息,比尸王的更加纯粹,更加恐怖。
邪童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完全血红色,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血红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在咆哮,在欢呼——那是杀戮的本能,是吞噬的欲望,是变得更强的渴望。
它仰起头,看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邪童张开嘴,露出满口尖锐的牙齿,冲着月亮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唳——————”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也不像是任何已知生物的声音。它尖锐得像是一根钢针,刺穿了夜空,刺穿了空气,刺穿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直刺灵魂深处。
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兴奋,是狂喜,是杀戮欲望,是毁灭冲动,是一切负面情绪的集合体。那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的魔音,又像是远古洪荒巨兽的怒吼。
“啊——!”
九菊一派的人和警卫们全都捂住了耳朵,痛苦地蹲下身去。
邪童那双血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在挑选哪一个更肥美,哪一个更适合下口。
然后,邪童的目光停在了中年负责人身上。
不——
准确地说,是停在了他脚边的那个青铜铃铛上。
那个古朴的青铜铃,那个曾经被对方用来控制僵尸的铜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铜光。
邪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它讨厌那个东西。
是一种发自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排斥。
它伸出长长的舌头,慢慢地,慢慢地舔过自己满口的利齿。
中年负责人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立刻嘶吼一声:“逃——”
喊完后,他转身就跑。其他人先是一愣,然后才惊恐慌乱的四散而逃,分开跑,增加生还的可能。
邪童动了。
它的速度快到已经不能用眼睛捕捉了。只看到一道红色残影在月光下闪过,紧接着,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啊—”
小鬼子负责人发出凄厉至极,充满了恐惧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