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高东旭听着对面张起灵那熟悉的沉默,不由轻笑道。
“休息得差不多了吧。”
“有事?”
张起灵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短,像是每个字都要经过称量后才肯放出来。没有寒暄,没有问候,只有最直接,最核心的问题。
“嗯,两件事。”高东旭的声音变得认真了几分,“第一件,白玛需要补充灵气,我要把她召回,以免灵气耗尽,魂飞魄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击中了一下。
“第二件事。”高东旭继续说道,语气平淡而笃定。
“你立刻召集黑瞎子,带上吴邪和胖子,去已经荒废的格尔木疗养院。找到霍玲和陈文锦留下的笔记,找到后,根据上面的记载和地图,寻找塔木陀。后勤保障我会让人给你们安排好。”
“好。”
张起灵简洁明了地答应。他的手里拿着手机,目光却落在阳台上那个正在给葱翠花草浇水的母亲身上。
白玛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真丝衬衫,长发扎成了麻花辫垂落在左肩,阳光落在她身上,在她的轮廓边缘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她微微弯着腰,水壶里细细的水流洒在花盆里,水珠在叶片上滚动,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的眼神柔和而不舍。
“如果在格尔木疗养院遇到变成禁婆的霍玲,你们要协助第九局的人,把她捕获。”
高东旭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有,如果成功进入塔木陀,抓几条鸡冠蛇带回来,用作研究。”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郑重了几分。
“如果遇到的情况过于凶险,可以随时选择放弃探索。安全第一,小心那些鸡冠蛇——它们喜欢在人的身体里产卵。”
“知道了。”张起灵再次简短回应。他的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重要的信息刻进记忆里。
等到高东旭挂断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张起灵才收起手机。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钟,眼神里满是依依不舍。然后他走到阳台门口,看着白玛的背影,嘴唇微微动了动,柔声叫道:“阿妈——”
白玛转过身来,她肌肤胜雪,美丽俏脸上尽是幸福甜笑,在阳光的映照下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白玉兰。
她微微一愣,她看到了儿子脸上那抹来不及藏起的不舍,然后放下水壶,走到张起灵面前,温柔慈爱地伸出雪白的玉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她的手掌温润而柔软,像一片被阳光晒透的花瓣,贴在他的颧骨上。
“到时间了吗?”她柔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克制的心疼和理解。
“嗯。”张起灵点头,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傻孩子。”白玛慈爱地含泪笑道,眼中泪光盈动,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又不是见不到了。能和现在这样,看着你,陪着你,阿妈已经很满足了,别无他求了。”
“嗯。”张起灵轻嗯一声,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跪了下来。他的动作郑重而缓慢。
他跪在母亲面前,让白玛可以更加方便地抚摸他的脸和头发,感受来自母亲的爱。
她的手指穿过他黑色的发丝,带着温度,带着疼惜,带着一个母亲对儿子所有说不出口的牵挂。
高东旭并没有急着召回白玛,而是给母子两人留了一点告别的时间。他先给罗局打电话,安排吴邪一行人的后勤补给。
“罗局,这次让王建国带领一个大队,跟随吴邪他们去格尔木疗养院。准备一个坚不可摧的钢铁笼子,用来囚禁怪物。”
“等等——”电话里传来罗局震惊紧张地质问声,“你是说当年荒废的格尔木疗养院里,还囚禁着一只怪物?
有这种隐患,你小子怎么不早说!这要是让它跑出来,伤了人,还得了!”
罗局的声音又急又高,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他作为第九局的负责人,最怕的就是这种埋在暗处的定时炸弹。格尔木疗养院荒废了那么多年,如果里面真的关着一只怪物,万一哪天跑出来——
“现在说也不晚。”高东旭的语气平静而从容,“放心吧,吴邪他们会解决的。到时候让王建国他们把怪物装进笼子里,直接运回第九局,进行研究。”
“你还没说是什么怪物呢?”罗局虽然有些后怕,但想到第九局又有新素材可以进行研究,他不由得有点兴奋起来。
第九局的存在意义,就是研究那些科学无法解释的存在。每一种新的素材,都意味着人类对未知领域的又一次探索。
“禁婆。”高东旭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