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走到面前的高东旭——那双明亮深邃，犹如可以洞悉人心的双眼，带着笑意和自己对视——蒋楠孙不由有些心慌意乱地躲闪开，微微低头，伸手挽了下耳鬓的秀发，柔声说道：“请坐，你来得刚刚好，星冰乐刚做出来——”
“你今天很漂亮。”高东旭笑看着蒋楠孙微红的俏脸说道，“没有了稚气。”
“人总要成长的。”蒋楠孙淡然一笑，不过美眸却依然不敢和虎视眈眈的高东旭长久对视，只是一触就移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可惜了。”高东旭感叹一声，坐下后拿起吸管插入星冰乐杯中，吸了一口，一脸冰爽的表情。
蒋楠孙微微蹙眉，也跟着坐下，看着高东旭问道：“可惜什么？”
“成长会让你失去原本的很多色彩。”高东旭坦然说道，“所以可惜了。”
蒋楠孙不由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种你说得对但我别无选择的认命。“成长，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高东旭不可置否地笑了笑，看着低着头，用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白色杯盖上转圈的蒋楠孙说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蒋楠孙深呼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高东旭，美眸中尽是纠结和无奈。她的手指停了下来，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想卖掉我家的老洋房。”她的声音平静而克制，“拿卖房的钱还上我爸借的高利贷。你去过我家，看过房子——有没有兴趣？
在魔都，复兴路附近的花园洋房是绝对的稀缺品，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是没人愿意出售的。”
“要卖房子？”高东旭一边喝着星冰乐，一边挑眉笑道，“当然有兴趣。正如你所说，魔都的老洋房确实是稀缺品，尤其是在私人手里，产权明确的。说吧，想卖多少钱？”
“整栋洋房占地面积320平，建筑面积298平，实际面积400平左右，花园面积200平左右。”
蒋楠孙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重要的数据，“按照现在洋房的平均价格每平方一万五计算——4500万，如何？”
她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死死地盯着高东旭脸上的表情变化，心跳加速，担心价格太高被对方直接拒绝。她的手指在桌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4500万。。。”高东旭微微挑眉，笑看着把紧张忐忑几乎写在脸上的蒋楠孙说道，“按照正常情况，这个价格确实合适。。。”
“这么说，你答应了？！”蒋楠孙放在桌下的两只玉手激动地攥成拳头，声音都有点发颤地急忙确认道。
“呵呵，我只是说‘按照正常情况’这个价格合适。”高东旭笑着反问道，“问题是，你家的房子现在属于正常情况吗？”
蒋楠孙不由色变，秀眉紧皱地看着高东旭说道：“什么意思？”
“何必明知故问。”高东旭失笑，看着尴尬之色一闪而逝的蒋楠孙，继续说道。
“房子已经被你爸爸抵押借了高利贷。你觉得，那些借给你爸爸高利贷的人，会不知道你家房子的价值？
除非你爸爸去把钱全都还上，房本才会顺利地拿回来。如果跳过你爸爸，想要拿回房本，恐怕会生出许多波折。
更何况，还是在买主一下子拿出几千万现金，要先把你家的窟窿填上的情况下——这其中的麻烦和风险，都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高东旭淡笑着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蒋楠孙不由再次色变，轻咬红唇，桌下的双手纠结地攥在一起。
她何尝不知道高东旭所说的问题——问题就在于，蒋鹏飞死也不肯认输，不肯卖房子，非要等一个不切实际的翻盘幻想。
他账户里的钱每天都在减少，那些红色的数字像是一个不断扩大的黑洞，正在吞噬他们家最后的希望。
“你开个价吧——”蒋楠孙再次深呼吸，死死盯着高东旭，不甘又无奈地说道。
高东旭微笑看着蒋楠孙的清冷白嫩俏脸，伸出了两根手指。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蒋楠孙立刻激动无比地怒瞪着高东旭，急忙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和不甘，像是在说“你怎么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