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他之所以走上这条炼气无限流的岔路,好像是因为那天他正准备筑基的时候自己没注意时机,直接把大师兄给的那张富有重力枷锁的三魂同心符拍入他体内了……
好像就是自己硬生生用那股重力把他的筑基天关给压塌了!把他的丹田给压扁扩建了啊?
一滴冷汗从苏灵儿的额头滑落,她握着木剑的手都微微出汗了。
话说这个炼气无限流也只是猜想,能否像正常晋升一样可以长生,那他还能御剑飞行吗?这,不会以后全靠脚蹬吧!或者只能依靠变身?
话说会不会只是炼气阈值提高了,实际上到达限度之时还依旧会筑基?
关键是之前没人走过这条路啊!而且小师弟要是没法筑基的话会不会很不好受啊!
完蛋!他的修仙路被创断罪魁祸首竟她自己!是她亲手把小师弟推向了一条前路未知的无底洞!
苏灵儿看着眼前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王协地,心里涌起了一阵强烈的负罪感。
还是不能跟他说他可能一辈子都没法筑基的事了!毕竟这是秦师姐带回来的小师弟,本来心理防线......
emmmm,苏灵儿想到了瓦学弟那些道侣,还是有些无法判断究竟是弱是强,但要是拿捏不好被刺激到了,当场跳崖自尽怎么办?
说不定小师弟还是能筑基的!不过拿捏不好,还是胡诌一下圆圆看吧。
“咳咳!”
苏灵儿迅速收敛心神干咳了两声,她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再次学着林清风的样子下巴微微扬起四十五度角,眼神变得深邃而空灵,完美复刻了林清风平时教育自己时的标准姿态。
“王师弟,你着相了。”苏灵儿的声音缥缈而低沉,带着一股看破红尘的逼格。
心里却在疯狂打鼓,大师兄保佑千万别露馅啊!
“啊?”王协地愣住了,“师姐,我着什么相了?”
“凡夫俗子皆以筑基为荣以御剑为傲,那不过是因为他们的器太小了!”苏灵儿转过身看着他,心里开始疯狂编词,对!就是这样用常人衬托抬高小师弟!
“普通人的丹田容量极小,稍微倒点水就满了!水溢出来化作灵液于是他们称之为筑基。”
王协地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连个茶杯都不如吗?难道我是个漏水的夜壶吗喂!”
“你?”苏灵儿模仿着大师兄的气势,猛的一挥衣袖直指苍穹气势如虹,“你的丹田乃是无底深渊,乃是汪洋大海!区区几瓶聚气丹几日苦修对于你的器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杯水车薪!”
“师姐的意思是……”王协地的心跳开始加速,胸口的护心镜都因为激动而亮了几分。
“没错!”苏灵儿一脸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胡说八道,“其实你师姐我早就看出了你的潜能!其实那个不是意外,而是我看出你其中的潜能与通天大道,于是为你夯实这汪洋大海的堤坝!”
“你现在的无法筑基不是因为你废,而是因为你的上限比常人高出太多!你的炼气期是在铸就常人难以企及的地基!”
呼!
这饼画的连她自己都快信了!不过确实有这种可能啊!就是希望你的寿命可以撑到自己炼到筑基,不然的话,就只能保佑你炼气好多层也可以延寿的事情了......我真是个罪人啊!
苏灵儿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激昂,决定加上最后一记猛药。
“试想一下,当别人用茶杯筑基时,你用的是一片汪洋大海来筑基!当属于你王协地真正的顶峰到来之时,你的筑基必将石破天惊,震动整个云洲境!届时别说御剑飞行,就算你御着一座城池飞行又有何难!”
寂静。
深渊峡谷里回荡着苏灵儿的回音。
王协地呆呆地看着苏灵儿,原本黯淡的双眼渐渐亮起了光芒。
“汪洋大海么……”
王协地低下头,手掌缓缓覆在胸前那面温热的祖传护心镜上。
女鬼沈伽椰的怨力、异形皇后“大黑”的妖力,加上他那半吊子的灵力,三股力量在意外中硬生生砸出了个前所未见的境界。
他其实一直都在害怕。
害怕自己永远是个的废物,更害怕自己依然是那个只能事后才知道秦师姐陨落,却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的弱小之人。
但苏灵儿的话,就像是在无尽的黑夜里强行塞给他的一把火炬,哪怕这听起来像是一个为了安抚他而编造的谎言,他也绝不容许这火光熄灭。
“我明白了。”王协地深吸了一口气,敛去了平日里那副咋咋呼呼的跳脱模样,“大师兄和师姐的用心良苦,师弟接下了。”
只要还能变强,哪怕这条路前无古人,哪怕要一辈子背负着这片污浊汪洋,他也甘之如饴。
他这条命,在当初被秦师姐救下的那一刻,或许早就不只属于自己了。
“你能明白就好。”苏灵儿点了点头,心里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忽悠过去了!希望你的炼气叠加可以增长寿命吧,不然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王协地转过身,面向峡谷深处,握紧了双拳。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轻声说道:
“师姐,这片海,我会一点点填平它。下一次……我绝对会与你们,并肩而立。”
看着王协地孤身走向黑暗的背影,苏灵儿默默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小师弟对不住了……只要你以后练气修为叠的足够高的话,应该也挺适合扮猪吃虎的吧?!
……
峡谷深处,焦黑的泥土与刺鼻的酸血气味交织在一起。
“铿锵!”
“咔哒。”
拔剑,出鞘!挥斩,归鞘!
摩擦声在浓雾中回荡了不知道多少万次。
突然浓雾被撕裂!
一头体型足有两米宽的赤炎异形鸟裹挟着腥风俯冲而下!
这怪物有着异形标志性的外骨骼与颅骨,背部生着一对肉翅。
兽火在它口器中酝酿,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的扭曲!
站在它正下方的李淳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脸上的天机眼齿轮飞速旋转发出嗡嗡声,捕捉着半空中俯冲的轨迹。
他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搭在剑柄上,身躯微沉。
“已经出现飞行类的异形了吗?这好事啊!”
李淳峰脸上挤出微笑。
话音未落,他胸口的发条核心爆发出一阵轰鸣!
“铮!”
没有多余的剑招,也没有灵气。
一道白光自下而上斜撩而出,那是将拔剑这一动作锤炼到肌肉记忆最深处的纯粹!
赤炎异形鸟连兽火都没来得及喷出,身躯在半空中一僵,随后一道血线从它的长颅骨蔓延到尾椎。
哗啦一声残躯被一分为二,冒着酸气的内脏混合着火星砸落在李淳峰身侧!
咔哒一声,木剑归鞘。
李淳峰抹了一把酸血,刚想舒展一下筋骨,头顶上方的迷雾却翻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