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伐劳形,徒惹一身尘埃……万般皆苦,何如高卧且休。”
【心赋·偷闲】,发动!
那几只原本凶神恶煞正准备将陆平撕成碎片的异形,在接触到这股波纹的瞬间,张开的血盆大口突然僵住了。
它们原本充满杀戮欲望的强悍身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其中一只甚至人性化的甩了甩沉重的大脑袋,在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然后……
吧嗒。
吧嗒。
几只恐怖的杀戮机器竟然就这么软绵绵的趴在了泥坑里,嘴巴一闭直接开始打呼噜了!
不仅如此,它们嘴角流出的足以腐蚀玄铁的酸液,还随着它们均匀的呼吸声忽大忽小的吹起了一个个酸液泡泡。
陆平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屁股底下的岩石:“对嘛这才是好同志,来,这块硌人的石头让给你们了,我换个软和点的地方继续睡。”
说着陆平拖着沉重的步伐准备换个片区继续摸鱼。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体内运转的大梦逍遥经,却因为这连日来的高强度重力压迫与生死刺激,运转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原本应该助他屏蔽痛苦隔绝红尘的功法,却因为他潜意识里对断剑岭这三个字的极度敏感的情况下,再次失控了。
嗡!
那些原本扩散在外的银色梦境波纹,突然疯狂倒卷入他的识海!
“唔!”
陆平脸色骤变,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幻境毫无征兆的重临。
眼前的深渊峡谷沉睡的异形甚至是压在背上的重力枷锁,都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了。
陆平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青禾镇。
耳边是村民们莫名的低语,是母亲声嘶力竭的哭喊,以及那只白毛玉猿凄厉的嘶鸣声。
画面快速闪动粗暴的撕裂他的神经!
他看到了父亲背着药篓头也不回的走向断剑岭的决绝背影。
他看到了母亲在混乱中颤抖着塞进他怀里的那块冰冷的废铁片。
他看到了父母二人都为“寻仙”而去的背影,看到了村民在呼喊着他的父母是为善人。
他看到了那个将他抓走满脸冷酷与高高在上的天炉宗火桦长老。
而随着梦境的深入,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破开,一些从未出现在记忆中的场景,开始钻入记忆的泥沼。
在梦境的极深处他隐约看到,那些原本和善的青禾镇村民脸上竟挂着诡异而狂热的笑容,他们手里拿着草叉和火把,正将一些人一步步逼向一个巨大的血池之中。
血池之上长满了藤蔓。
“不,不要!”陆平在梦中痛苦的挣扎,喉咙里发出嘶吼。
场景一转!
整个青禾镇尸横遍野,冲天的业火在房屋中疯狂燃烧。
而他自己似乎就站在那片火海的中央。
场景再转!
血流成河的村落废墟中,年幼的他和一个浑身浴血的白毛巨猿背靠着背。
在他们周围是御剑凌空的修仙人士,那些人此刻正用充满贪婪与实质化杀意的恶意盯着他们。
“那个猴子出现了!!”
“这镇子都是你这邪修害死的吧,交出那只白猿!或许,我们……”
“那是开启……”
“不要!”
陆平睁开双眼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重力枷锁再次真实的压在身上,但在此刻却远不及他心脏剧烈跳动带来的那种钝痛。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贴身藏着那块废铁片的位置,如今那块承载着血海深仇的废铁片,早已在经受问道梯的洗礼化作了《大梦逍遥经》(归曦宗问道梯修改版),作为功法本源融入了他的血脉。
梦里那些支离破碎的恐怖画面正在迅速褪去,他拼命想要回想却怎么也抓不住具体的痕迹。
他只记得自己梦到了一些关乎生死的大恐怖,只记得有一起吞噬一切的火海,以及……即将举办试剑大会的地方……断剑岭……
但这一切似乎又从未发生过……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陆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有某种新的感悟涌上心头。
嘶!
此时又来了几只境界堪比筑基异形,已经趁着他失神陷入梦魇的空隙从浓雾中猛扑了过来。
锐利的内巢牙弹射而出,带着致命威胁直奔他的头颅。
“有点吵啊。”
陆平薄唇微启,吐出几个不带丝毫温度的字。
【大梦初醒】发动。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若问红尘事,黄泉梦里迟。
将敌方的意识在刹那间强行拖入施术者刚刚经历的至深梦魇之中,在梦魇中遭受的恐惧撕裂与死亡,皆会百分之百反馈于现实肉身,若敌方精神值极高或堪破梦境虚妄便可瞬间恢复如初,且施术者将遭受严重的识海反噬。
嗡!
一道涟漪荡漾开来
那几只扑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筑基异形,在身躯便陡然一僵。
不光是这几只,
它们突然涌现出了一种连野兽都无法承受的极致恐惧,那是直面深渊直面不可名状之恐怖的绝望!
嘎咯咯!
它们在半空中疯狂的抽搐起来,坚不可摧的外骨骼开始寸寸碎裂,大量酸血从它们体表狂喷而出。
不到三息的时间……
砰砰砰!
这几只筑基期异形就这么直挺挺的砸在了陆平脚边的岩石上,生机彻底断绝,它们的死状极度凄惨,在死前经历了千刀万剐的酷刑。
而在它们旁边,那些因为偷闲而睡着的异形依旧在吹着绿色的酸液泡泡睡的正香。
生与死极静与极动,在此刻不断交织。
陆平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而他的保命绝学【神遁·摸鱼】(1级)也早已悄然打破了原本的桎梏。
(其实就是升级为了2级)
为了试探这门遁法蜕变后的极限,他曾拿几只活着的异形做过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