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名……第四十五名……第二十一名……第十二名……
每一次名次的跳动,都抽在苏灵儿的心理防线上。
这算什么?
大师兄你们在里面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把所有人都逼的捏碎木牌弃权了,结果你们自己连一颗妖丹都没捡?!
难不成你们在秘境里找了个山洞,打算靠着别人全弃权苟进海选名单吗?!
就在苏灵儿内心咆哮之际,高台下方的会场还在沸腾与混乱。
那些同样觉得自家弟子殒命于秘境,很有可能是遭遇了天剑阁暗算的宗门长老们在巧华宗和青云剑派的暗示和利诱下也开始发难。
毕竟,金光寺的位置可是钉死了,只剩两个名额。
本来试剑大会就是给他们一个挑战的机会,一个可以风水轮流转的机会,既然天剑阁能坐不稳这个位置,那完全可以换人来坐!
“剑阁主!此事你必须给我等一个交代!”
“你们天剑阁作何解释!!!””
“我等虽是下宗,但也是每年按时缴纳岁贡,在云州境尊天剑阁、玄符门、金光寺为首!
你们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清理场子,这与魔道行径有何异?!”
声浪此起彼伏,怨气冲天。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
一道雄浑的元婴期声线压过了全场的喧闹。
巧华宗的带队长老越众而出,他是一位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
他装模作样看了一眼那些伤残的弟子,随后抬头。
“剑阁主,我巧华宗虽曾是天剑阁的附属,但这些年来也算尽心尽力。”
“此次试剑大会,上宗降下法旨,选拔正道中流砥柱,本是一场彰显我云洲境正道底蕴的盛事。”
“可天剑阁此举不仅寒了天下同道的心,更是将上宗的试炼规则视同儿戏!”
青云剑派的长老也上前一步,与巧华宗长老并肩而立,两人一唱一和,扣下了一顶大帽子。
“不错!”
“我正道联盟之所以能立足云洲,靠的是浩然正气与同仇敌忾!”
“天剑阁此等为了一己私欲和残杀同道的卑劣行径,若是不严惩,日后谁还敢将后背交给所谓的中流砥柱?”
“这正道大旗,天剑阁还有何颜面扛下去?今日,我等恳请天炉宗督查使大人为那些惨死的弟子主持公道!肃清正道毒瘤!”
他们两家的积分原本稳居第二第三,虽然因为黑色兽潮被迫弃权,但天剑阁同样也弃权了!
只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天剑阁的名声搞臭,甚至借天炉宗的手剥夺其资格,那么空出来的中流砥柱名额很有可能在接下来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高台上,剑无涯的脸色阴沉。
他猛的一拍面前的玉案,咔嚓一声,桌面龟裂出纹路。
元婴中期的狂暴剑意透体而出。
“一派胡言!”
“秘境试炼,历来的规矩便是生死不论,各凭手段!上宗只看妖丹积分,何时规定过不能抢夺?”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你们的弟子技不如人,给了传送木牌还是护不住手中的妖丹,死在秘境之中,那是他们学艺不精,道心不坚!”
“如今侥幸逃的性命,不思闭门思过,反倒在这里狂吠,扯什么正道大义?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剑无涯夹杂着元婴期的威压,震的下方那些还未到元婴之人气血翻涌,纷纷后退。
他虽然心虚那些废物弟子没能把事情做的干净利落,让这些活口跑出来乱咬,但此刻身为天剑阁之主,他绝不可能退让半步。
这可是关系到宗门中流砥柱之位!
“好一个弱肉强食!好一个生死不论!”
巧华宗长老气极反笑,他毫不退让的释放出自己的元婴灵压,与剑无涯的剑意在半空中碰撞。
“既然剑阁主连遮羞布都不要了,那我们便请代表上宗的天炉宗督查使大人来评评理!看看天剑阁这等魔道行径,到底配不配的上这中流砥柱的尊号!”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压力,全部汇聚到了高台正中央的天炉宗督查使丹宸子身上。
他身披暗红色道袍,周身萦绕着化神期火相灵力。
丹宸子端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中,手中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灵茶。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茶盖,眼神深邃,对下方那剑拔弩张的局势视若无睹。
事实上,丹宸子的内心也在坐着利益算计。
就在刚才,巧华宗和青云剑派的两位长老已经通过隐秘的神识传音,向他许下了一些承诺和利益。
但丹宸子并没有立刻表态。
天剑阁毕竟底蕴深厚,若是直接一棍子打死,难保对方不会狗急跳墙。
最好的办法是先晾一晾天剑阁,让剑无涯感受到绝望,然后再暗示天剑阁拿出比那两宗更丰厚的筹码。
两头通吃才是利益最大化的王道。
“此事嘛……”
丹宸子缓缓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一声叮响。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在剑无涯和下方两位长老之间游移。
“秘境试炼的规矩确实是生死不论,但正道联盟的颜面却也不可不顾,天剑阁此举虽未破规矩,但吃相确实难看了一些。”
他这话一出,剑无涯心头一沉,巧华宗和青云剑派的长老则是面露喜色。
丹宸子正准备继续往下说,抛出自己的诱饵,等待双方竞价。
然而就在这个微妙的节骨眼上。
一直端坐在主位另一侧的金光寺方丈普智苏灵儿,突然发出了一声突兀的声响。
“咳!”
苏灵儿也不是故意的。
她刚才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光幕上那个不变的8分上。
看着金光寺的排名因为别人无数弃权,一路从倒数第三苟到了第十二名,她脑海中不可遏制的浮现出大师兄林清风带着那群弟子,在秘境某个犄角旮旯里一边烤妖兽大腿,一边嗑瓜子看戏的画面。
那种无语感和荒谬感,让她原本就因为紧张而紊乱的呼吸突然岔了气。
喉咙深处一痒,一声咳嗽就这么不受控制的溢出了唇齿。
但要命的是,她现在可不是那个普普通通的结丹中期苏灵儿!
现在她的身份刚刚可以硬抗过天炉宗监督的金光寺方丈!
一丝灵压顺着这声咳嗽,随之荡漾开来!
嗡——!
这股灵压很微弱,微弱到元婴长老们甚至毫无察觉。
但对于同处高台,且修为达到化神期的丹宸子来说,这股波动简直是在他耳边敲响了一记洪钟!
丹宸子的瞳孔在瞬间急剧收缩。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身旁那个双目微垂的普智方丈。
这老秃驴……难道是在敲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