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风思索了片刻,便十分痛快的答应了这件事情。
【多谢大师兄。】
掐断传音,陆平长舒一口气,瞥了眼正打的火热的擂台。
全场修士的注意力全被那些花里胡哨的斗法吸引,没人关注此时的他。
陆平体内的灵力开始在脚底持续不断的流转。
他整个人融入断剑岭岩层的浅层,直奔青禾镇方向快速远遁。
高台主位上,披着方丈袈裟的林清风眼皮微抬,用余光扫过陆平离去的方位,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这咸鱼平日里看着连翻个身都嫌费劲,今天居然会主动请假跑路?
我就知道你这小子肯定不只是怕老乡借钱这么简单!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后面定有大瓜。
普智方丈依旧宝相庄严,双手合十,双目微阖,在外人看来他正沉浸在无上佛法中。
宽大的袈裟下,林清风重新启用了会场外一直隐匿的天督玄偶。
它循着陆平留下的踪迹,悄悄跟了上去。
让我康康,你这小子到底在老家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大秘密。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
另一边,青禾镇外围的山道上。
“真是麻烦死了……”
陆平没精打采的嘟囔着,缓缓从一处湿软的泥沼中探出身来。
他随手折断一根横在身前企图阻挡他视线的粗大树枝,面前只剩下最后一片半人高的茂密灌木丛。
那灌木丛生的繁盛,枝叶相互纠缠着合在一起。
陆平无奈的叹了口气,伸出双手扯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豁口,露出了里面那条通往故乡的隐秘小道。
周围树影婆娑,枝桠交错,陆平跨过那道豁口,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瞥向来时的路。
心里的直觉警告着他,后面似乎一直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自己刚刚开拓出来的痕迹不紧不慢跟着。
但当陆平回头看时却只看到了风吹过树冠,树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条幽深的小路上,除了被他粗暴拨开后还在微微颤抖的灌木内壁,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是错觉吗?
陆平摇了摇头,就算真有什么东西一直紧紧贴在后面跟着,只要不主动跳出来咬人,他连将其揪出来的力气都不想出。
顺着小道继续前行,青禾镇的轮廓开始映入眼帘。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这地方还是一副太平的光景,或者说是自己临走前是一副太平光景,毕竟因为这场太平,他的父母不知所踪。
那些被父亲所救的街坊邻居也曾信誓旦旦的告诉他,他的父母是寻仙去了。
但前几日重归故里时,他在镇子深处那座破败小庙里看到的泥塑神像。
那眉眼间竟与抛弃了自己母亲有着相似的神情,这种种细节都昭示着当年的一切并不简单。
绝不是仅仅是寻仙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陆平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用来伪装的佛门袈裟,不由得有些嫌弃。
这间破布衣裳,严重影响了他平时躺平时的各种姿势。
只见陆平将身上的僧袍时装一把扒下,随后塞进了储物袋之中,换回了那身有些松垮的旧衣裳。
“哈欠.....终于到了.....”
他伸了个漫长的懒腰,开始顺着下坡的土路向镇口走去。
然而,随着距离持续拉近,强烈的违和感也逐渐爬上心头。
这里太安静了。
若是太平光景,哪怕是前几日到来之时,隔着半里地也该能听见镇口牌坊下走卒贩夫的吆喝声,或是闻到几缕市井人家生火造饭的烟火气。
可此时的青禾镇却并没有这些,甚至处处透露着诡异。
陆平微微皱眉,原本那半眯着的死鱼眼终于完全睁开,收起了几分漫不经心。
他跨过那道熟悉的石牌坊,真正踏入了这个镇子的主街。
眼前的景象已然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
街道两旁商铺大门全部敞开着,有的门板甚至被暴力撞倒在地,露出了里面昏暗屋室。
原本该热闹非凡的集市上,摊位被掀翻,新鲜的瓜果蔬菜散落一地。
这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任何血迹,但同样的,这里更没有半个人影。
整个青禾镇好像都被抽干了一般,只剩下一副空壳。
“这里的人呢?!”
陆平摸了摸脑袋,有些纳闷。
他漫无目的的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走着。
突然!
他感觉这个风向的气流不太对劲。
修仙者的感官何其敏锐。
他察觉到那原本应该是在街巷间穿梭的自然微风却是违背了常理,正呈现出一种螺旋状朝着镇子正中央的某个位置灌入。
陆平顺着那股强烈的直觉一路走去,最终停在了镇子的正中央。
只见这里矗立着一座不同于那个破落庙宇的建筑。
这是一处长生祠堂。
祠堂的门已经被那股倒灌的阴风吹的摇摇欲坠。
陆平推开祠堂的门,径直走到供桌后方。
果不其然,在原本应该摆放牌位的地方,地面的青砖已经塌陷,露出了一个幽深孔洞。
那股强烈的吸力,正是从这深不见底的地下密道中传出的。
阴冷的风带着一股莫名怪味从密道之中喷吐而出,随后又疯狂的倒吸进去。
“呼哧——!呼哧——!”
伴随着风通过密道的声音,陆平蹲下身,目光在洞口边缘扫过。
在长满湿滑青苔的缝隙中,他捕捉到了几根被风吹起的白色毛发。
似乎是猴毛?
陆平捏起那一撮白毛,脑海中开始闪过曾经将自己带到断剑岭的灰白小猿,随后摇了摇头。
“这都多久了......应该没这么巧吧......”
他看着眼前这个幽暗孔洞,思考着是否要冒险深入。
毕竟所谓探寻真相,就是用肉身强行挤入这片未知且深不见底的孔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