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外城。
就在苏灵儿准备将自己生命燃尽之时,下方王协地看着摇摇欲坠的苏师姐,疯狂运转体内灵气,试图冲破那威压束缚。
“给我开啊啊啊啊啊!”
咔嚓!
那是某种劣质玻璃在重压下所能承受的碎裂声。
在这片被无忧天朝最高序列法则笼罩的末法荒漠中,这声脆响似乎连风沙摩擦的声音都比不上。
此刻,王协地体内掀起了惊涛骇浪。
王协地,原清虚观弟子,现归曦宗炼气三十二层。
他平日里喜欢各种吐槽,胆小怯懦,却又总把担当挂在嘴边。
他还想着能够徐徐图之,终有一日能站在苏师姐面前,站在大师兄身旁,与众人并肩而行。
可他的怯懦和天赋桎梏一直让他无法寸进。
但此刻,他那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却爬满了青筋。
“动啊,动起来啊,给我动起来啊!”
王协地眼角崩裂,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苏师姐不会这回要死了吧?
大师兄不会这回来不了了吧……
那个虽然总是调侃着他,但每次遇到危险都会冲在最前面的苏师姐,那个和他一样从泥沼中爬出来,甚至同样背负着卧底秘密的苏师姐,现在很可能就要死在这神罚之下,化为飞灰了啊。
一股恐慌攥住了王协地的心脏,这股恐慌甚至超过了对头顶那柄神罚巨剑的恐惧。
他想起了峡谷那一天,无数外门卧底在他眼前被玄元道人轰成血雾,鲜血溅在脸上,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有无尽的无力感。
他只能跑,不断地逃跑,直到面临抉择的最终那一刻。
王协地猛地咬破舌尖,剧痛与腥甜瞬间在口腔中化开。
他强行逆转了体内原本温和的灵力路线,随后将【万象红尘真经】挤出来的灵力不断融入那堪称诡异的步法【镜花水月步】之中。
只听脚下枯枝瞬间被轰成漫天木屑。
而此时高空中,苏灵儿神识已经沉入丹田,那颗被大师兄植入的人造九纹金丹表面也浮现出一丝丝裂痕。
再见了,大师兄。
再见了,小师弟。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嗡!
苏灵儿突然感觉周身空气发生了某种诡异扭曲。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强行按在砧板上的海参,眼睁睁看着擀面杖要将它所有内脏挤压出体外时的绝望压迫感,竟在刹那间如被抽水马桶吸走般荡然无存!
狂风骤停,威压消散。
苏灵儿看着周围环境,整个人都懵了。
她那双充斥着暴虐与死志的赤红双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下意识地顺着自己刚才所在方向望去。
下一秒,她心脏骤停,瞳孔不断收缩。
只见原本那属于她的死地之上,那柄金色法则断剑正下方,正浮空着一个身影。
那是她的小师弟,王协地。
他那张总是会不断吐槽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他仰望着漫天金光,再没有看其余人一眼,只是喃喃自语:
“似乎最终死在这道招式之下,也算不枉此生吧……也不知道大师兄怎么样了,能不能赶紧回来呀?苏师姐,我是真要死了啊,我不想死啊。”
但他此刻已经动不了了。
为了冲破这股法则威压,哪怕是在其有所松动的情况下,他也耗尽了现有全部灵力用于镜花水月步之中。
空间相对位,规则强制置换。
在这个连元婴老怪火桦都只能沦为炮灰的末日棋盘上,这个炼气期蝼蚁用着他那微不足道的底牌,强行改写了苏灵儿的必死结局,但同时也将自己送上了这必死的断头台之上。
“不!不要!不要啊!”
苏灵儿那份向死而生的决绝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她浑身剧烈颤抖着,试图冲过去做些什么,但是那股死志退去后,身体本能的反噬让她陷入了身体上的僵直与精神上的困顿。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又是这样?
为什么又是这样?
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吗?
“啊啊啊啊啊啊……”
苏灵儿在心底绝望地嘶吼着,似乎当年在峡谷上演的惨剧又即将重演,那种无力感再次将她吞没。
而她最恨的就是别人为了她去死。
这种恩情,对她而言简直要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残忍。
“大师兄!大师兄你在哪啊?”
“快来救救小师弟呀!大师兄……”
混杂着血污的清泪从苏灵儿眼角滑落,她在半空中绝望地想要伸出手,将自己与对方互换……
……
然而就在此时。
……
视线切回那被迷雾与混沌包裹的倒悬皇城。
金銮殿外,环形角斗场。
“异乡人,带着你的罪孽,在皇主意志下灰飞烟灭吧!”
天哲禁卫大统领的宣判在虚空中回荡。
他双手握住那柄缠绕着金色法则锁链的恐怖斩马刀,朝着正下方的林清风轰然斩落!
【天哲·神陨一刀】!
刀锋所过之处,虚空就像被热刀切开的黄油,向两侧翻涌。
那股恐怖力量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向林清风所在方向彻底笼罩。
轰隆隆隆隆,光芒吞噬了一切,震耳欲聋的冲天巨响在角斗场内炸开,狂暴能量化作一团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不断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玄武岩地面寸寸崩裂,无数碎石被卷入风暴之中,瞬间被搅成齑粉,整个角斗场被这一刀劈出一个还残留着暗金色法则火焰的恐怖巨坑。
“呼……结束了。”
站在北方的【寅之卫·血劫】将扛在肩上的机关双爪顿在地上,那张病娇萝莉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该死的异乡人,肯定连一丝肉渣都没剩下。”
“可惜了,没能让我的血契爪亲自尝尝他的味道。”
“大统领神威盖世!”
天空中,皇主之下的最高战力天哲大统领却并没有收起自己手中的巨大斩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