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刺目金光出现在他们正上空!
云层从中向两侧裂开,一柄缠绕着无数金色锁链的神罚巨剑,从上方裂缝中缓缓探出尖端。
剑尖未至,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压迫感已带着沉重力道直逼地面。
下一息,一道宏大空灵的声音,在整座充斥血腥味的青流城上空响起。
“屠戮无忧遗民,有罪。”
“以生灵炼丹,有罪。”
“见利忘义,有罪。”
“诛。”
前一秒,丹宸子还悬浮在半空,干枯手掌里拿着那几枚由十万凡人血肉炼制而成的血丹,满脸都是对凡人生命的不屑与想要借此恢复的狂妄。
但在那声“诛”字落下的瞬间,周围陷入极致的安静,青流城内沸腾的高温迅速降下。
丹宸子脸上的狂喜与狰狞甚至还来不及转换为错愕,就彻底僵硬在面皮上。
他的熔炉大阵在那神罚巨剑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随后寸寸碎裂。
人生的大起大落莫过于此,他前一刻还满怀狂妄准备大干一场,下一瞬就被那股粗暴降临的威压生生定在半空。
不仅体内运转顺畅的功法瞬间卡死,肉身还在那强硬法则挤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骨骼碎裂声。
不,这怎么可能?
我明明之前检查过这里的,那个皇主现在不是应该在最虚弱的时候吗?
他怎么可能发动这种攻击?
难道说整个秘境都在这个所谓皇朝的打击范围之内吗?
如此夸张的程度,竟然还是在最虚弱的情况下!
丹宸子眼球剧烈突起,内心深处的狂傲被他所猜测的真相瞬间击溃。
他想要催动刚刚吞下血丹恢复的灵力,试图施展天炉宗遁法逃脱,却发现周围空间已经凝固,被彻底锁死。
他被停滞在半空,就连动根手指都十分费劲。
皮肤也开始慢慢变得焦黑,剥落后露出里面鲜红的肌肉纹理。
“放过我!我只是碰巧路过,一切都还好说。我可以炼出九纹……啊不对,我可以炼出六纹甚至七纹的丹药。不要杀我!”
求饶的话语不断在他嘴边诉说,被他用传音的方式向四周疯狂扩散,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
荒漠深处的另一端,一座黑色古塔矗立在流沙之中,这里便是无忧天朝旧日战死将士所在的兵冢。
血煞子带着数十名魔道修士用血祭之法强行打开了塔门。
一入塔内,便见到里面残破的景象,军械散发着浓郁阴气。
这些不知是多少年前的遗迹之中,空气里漂浮着黑灰。
它们伴随着众人呼吸,无声无息地钻入了魔修的七窍之中,落在皮肉上,瞬间便渗入肌理。
塔内排列着数不清的兵魂,他们披着破烂甲胄,围绕着一个祭坛死寂地矗立着。
黑暗之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看向了闯入者,但血煞子神识一扫却并未发现什么活物,只有祭坛中央插着一杆残破银枪。
那杆银枪散发出更为高阶的阴气,让定力较弱的魔修不由得直接红了双眼,眼角甚至因为亢奋崩裂出了血丝。
“这难道是阴兵宝库?这个祭坛是不是能通往哪里?这银枪是好东西,这些都是我的!”
话音未落,便突然有人双手冒出红光,直接贯穿了身边两名师弟的胸膛。
“师兄,你在干什么?”
但他却像听不见师弟们的惨叫一样,反而大口吸食着那些脏器。
他满嘴鲜血,双手捧着尸体还在微微蠕动的脏器,眼神痴迷到了极点:“别怪师兄,你这皮囊藏着的好东西太多了,撑得慌,师兄帮你取出来。”
整个古塔的底层似乎都沦为了一场荒诞的屠宰场。
有人神情极度虔诚,食指扣进自己脸颊边缘的皮肉里,伴随着撕拉声生生将整个脸皮剥落下来。
他抚摸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脸部组织,嘴角诡异地裂到了耳根:“我悟了,道爷我悟了,我要褪去凡胎了,我要飞升了!”
有人咯咯地笑着,将仙剑抵在石壁上,用自己的天灵盖一下一下地用力撞击着,直到脑浆与鲜血顺着剑刃流下。
他依旧不断发出极其享受的喘息:“哈哈哈,残魂还想拦住老子的路,等我把你们全给炼化了……”
下一秒,他又被身后的魔修捅了个对穿。
可被捅穿的人却毫无痛觉,伴随着咔嚓咔嚓的颈骨断裂声,他竟将自己的脖子生生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那张只剩半颗眼珠的脸贴着袭击者的鼻尖,哈哈大笑着:“嘻嘻嘻嘻嘻,师弟你也来要这份机缘了吧?”
然而真正让血煞子感到窒息的是接下来的事情。
那两个互捅的魔修在笑声中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气,但他们的尸体并没有倒下。
那个被扭断脖子的魔修,脸上的狂笑依旧挂在皮肉之上,他步履蹒跚,拖着一地肠子一步步走向祭坛。
随后,这具残破的尸体与那些干尸兵魂完美地站成了一排,低垂着脑袋,似乎他一开始就矗立在那里一样。
不只是他,剥了自己脸皮的,又或者是把自己脑浆撞碎的,这些已经死亡的魔修同门全都诡异地站了起来。
他们默默捡起地上掉落的法宝,就像操练过千万遍一样,整齐地融入了兵魂的军阵之中。
“嗒——”
“嗒——”
整座古塔内,上千具兵魂同时转动脖颈,用眼窝盯住了那些还活着的存在。
看着塔内这群魔乱舞的乱象,血煞子的头皮发麻。
他发疯似运转功法脉络,直接燃烧精血掉头就遁。
至于那些还在自相残杀或者一脸懵逼的魔修同门,只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片刻后。
狂风夹杂流沙扑面而来,那股久违灼热阳光刺痛双眼,血煞子扑倒在距离古塔数百米外的沙丘上。
“出来了……活下来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贪婪呼吸古塔外黄沙遍布的空气。
回望那座黑色古塔,里面隐约传来凄厉笑声与咀嚼声,那声音在塔里,又感觉就在自己耳边。
“幸好……幸好我跑的快……”
话音未落,风突然停了,耳边响起巨大的轰鸣声。
天幕从中间向两侧裂开巨大的缝隙。
古塔上方云层向两边翻卷,露出一片真空。
血煞子颤抖着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一柄带着金色锁链的神罚巨剑,正从苍穹垂直坠落。
剑锋未至,那股浩瀚天威已经将古塔周围空间彻底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