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我不走。”
血劫娇小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扭动。
机关双爪疯狂的砸向地面,想要扣住地砖固定身形,却在吞噬力下徒劳的划出火花。
这种在绝对力量面前的徒劳挣扎,就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丝质内衣,
无论你如何扭动保持原本的挺拔与傲气,最终都会在无情的旋转与粗暴的揉捏下,被迫交出所有抵抗,软塌塌地贴在绝望上。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的瞬间,皇主牧天渊空洞眼眸微微转动,本能察觉到了恩赐的逃离。
“嗡——”
大殿四周的地砖碎裂,一连三道金色光罩拔地而起,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给我破啊。”
极夜大吼一声,将所有触手拧成一把黑枪,狠狠撞在光罩上。
金砖剧烈颤动。
极夜的触手在这反震下碎裂,变成大片黑血。
随后而来便是疯狂的撞击,极夜的躯体加速崩溃,最后竟只剩下一个头颅和半截胸腔。
逆音因为强行透支力量,四肢已扭曲成奇怪的角度。
但他们的命没有白拼。
或许是因为皇主分心去驱赶林清风等人,又或许皇主还保留了一丝人性,能量出现了短暂的分流。
那金砖光罩上,竟真的被渊卫们轰出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皇主就托付给你了。”
伴随着最后一声大喊,极夜和逆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血劫用力的顺着裂缝抛了出去。
“不!!!”
血劫的大哭声回荡在大殿中。
眼看她即将飞出大殿,皇主却只是微微偏过头,瞥了那道裂缝一眼。
随后,他随意的抬了抬手。
“砰。”
血劫的身体重重砸在最后一道新出现的防御光膜上。
光膜剧烈凹陷,死死兜住了她。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大的反弹与拉扯力瞬间降临。
看着半空中的血劫被重新拽回,极夜那双冒着黑焰的眼眸黯淡了。
完了,冲不出去了…..
金色的丝线已经无情的缠上了血劫的脚踝,正一点点将她往回拖,准备将她体内的恩赐一并收回。
正被推向空间裂缝边缘的林清风,眼皮猛的一跳。
卧槽,我的空间锚点!
那疯婆子的机关爪上可是贴着自己好不容易种下的永久坐标。
要是她被皇主吸进去融了,自己等会儿搜刮完外面的地皮,拿什么当跳板传送回来继续打BOSS?
这可是传送回来的标记,绝不能断在这里。
在苏灵儿和白夜眼中,大师兄此刻正背负双手,眼神中透着同情,静静注视着这场惨剧。
但实际上,林清风借着【同源匿踪】的完美掩护,掩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极其隐蔽的弹了一下。
“铮——”
一丝隐秘剑气,顺着风暴的轨迹悄无声息的掠过大殿,包裹住了血劫并同时刺在了血劫背后那张紧绷的金色光膜上。
“啵。”
因为这这道金色光膜属于防御,林清风的特攻属性生效。
这悄无声息的穿透感,就像是往干涩生锈的齿轮缝隙里突然挤入了一整支高品质润滑油。
原本卡顿得让人咬牙切齿的物理防线,在一阵顺滑中瞬间失守,以至于当事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那股力道就已经畅通无阻地滑入到了最深处。
正准备闭目等死的血劫只觉背后的阻力猛然一空,整个人顺着极夜和逆音抛出的惯性,直接跌出了皇主的惩戒范围,狼狈的滚落在玉阶之下。
金銮殿内,狂风停了。
大殿中央,他们看着血劫成功脱困,那残破不堪的脸上,竟同时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随后,所有的色彩从他们身上迅速褪去。
血液干涸,皮肉硬化,不过短短两息之间,两位曾经的渊卫,便化作了两具灰白色的冰冷石像。
极夜的石像还保持着向前推举的姿势,逆音的石像则双手合十。
“不……不要……”
血劫呆呆的看着那两具石像,眼泪混合着脸上的鲜血大颗大颗的砸在金砖上。
她张开嘴大声叫喊,双手用力的捶打着无形的屏障,却再也触碰不到曾经的同伴。
而原本林清风三人站立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抹还未完全消散的空间涟漪,以及几片不知从何处飘落的黄沙。
那个自始至终背负双手的大师兄带着他的师弟师妹,彻底消失在了这座金銮殿之中。
只留下了那道隐秘的坐标,在血劫的机关爪中不断闪烁着幽光。
王座之上,那被无数金色丝线贯穿的皇主牧天渊,空洞的眼眸缓缓垂下。
没有感情的法则之音,再次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
“血劫既然已经逃离了惩戒,则不再追伐。”
“骄阳,天哲,尔等可有异议?”
天哲大统领站在一旁。
他已经被法则侵蚀得几乎失去人性,木然的躬身回诺:“臣,无异议。”
而一直被恐怖威压死死按在地上的骄阳,此刻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化作石像的极夜和逆音,看着殿外痛哭流涕的血劫。
最后,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曾经爱民如子的皇主。
如今这皇主却高坐王座沦为冰冷傀儡。
骄阳的嘴唇剧烈的颤抖着,他将额头重重的磕在冰冷的金砖上,磕出一片殷红的血迹。
“臣……无异议。谢陛下……隆恩。”
……
而此时,青流城外围,漫天黄沙被一股力量撕裂。
“砰——”
一团焦黑的残躯砸在沙丘上,带出一道血色沟壑。
“咳……哈哈……天不亡我,天命在老夫啊。”
化神期修士丹宸子瘫在滚烫的沙砾中,皮肉剥落的脸上扯出笑容。
那场天罚,终究还是让他用同门的命做垫背,硬生生逃了出来。
然而,就在他还在庆幸得以苟活的刹那——
风,毫无预兆的停了。
有一种庞大的威压强行截断了风。
空气停止流动,沙尘悬在半空,阳光的温度也跟着消失。
丹宸子脸上的笑容猛的僵住,刚刚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
踏。
踏。
轻缓的脚步声从头顶的沙丘边缘传了过来。
他艰难的转动僵硬的脖颈,顺着那片遮蔽阳光的阴影看去——
沙丘高处,竟然突兀的出现了几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