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清风知道,此时若是直接冲进去搜刮,吃相过于难看,也不符合刚立下的为百万苍生超度的伟岸人设。
凡事讲究个出师有名,于是他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为这些死去的NPC哀悼一番,这些百万生灵死得太惨了,怨气冲天。
于是,他掏出了那本用于哭丧祷告的《哭丧人入门指南》。
这个玉简传承可以供人灌顶而入,老季也将这个升级过了。
不过,让他这个归曦宗大师兄、绝世剑仙去跪地拍大腿嚎丧?
脸还要不要了。
这种事,得找个专业对口的。
他可是一个绝世剑仙,怎么能跪在地上像泼妇一样拍着大腿哭呢?
他既不是以撒,也不是老祭,干不出这种事。
话说回来,让有狂笑症的以撒干这事好像也不太合适,在人家葬礼上哈哈大笑,属实有点太抽象了,进去真的不会被打吗?
上次萧凡好像就要打他了。
至于后来是谁圆的场,林清风也忘了,反正这事不重要。
他看向身边几人。
苏灵儿?
算了。
李淳峰?
继续拔他的剑去吧。
白夜本来就是本地人,让他哭丧,怎么能显得出归曦宗的诚意呢?
于是,林清风看向了那个发着抖的王协地。
“小师弟,到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王协地打了个激灵,抬头看向林清风:“什么......什么情况?大师兄,有我什么事?”
喂喂喂,这青流城百万生灵被天炉宗老登炼成血丹,关我一个炼气期什么事啊!
大师兄你那视线怎么看都不怀好意吧!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运转《万象红尘真经》,把沈伽椰召唤出来,对着这满城的残余怨气来个鲸吞海吸吧?
这可是人家无忧天朝的都城!
白夜那个前朝老臣就站在旁边喘气呢!
人家老百姓连骨灰都没剩下,咱们还要凑上去把人家最后的一丁点怨气残渣也给榨干拿去当女鬼的口粮?
这算哪门子的正道作风啊!
这根本就是比魔修还要魔修的邪道行径吧!
咱们归曦宗明天就会被云州境的正道联军围剿的吧!
林清风倒是对他努了努嘴,朝着城门方向指了指。
“小师弟,去前面跪下吧。”
“啊?跪下?不是,大师兄,咱们来这儿……还没进城呢,怎么就要先下跪了啊?”
王协地有些不明所以。
林清风拍了拍王协地的肩膀:“这城里死了上百万人,怨气冲天,总需要有个懂行的人来引路安抚。
你作为归曦宗的中流砥柱,向来心怀大爱。
你天天用功法和鬼修双修,日夜交流,这抚慰亡魂、超度亡灵的活计,舍你其谁?
为兄手里只有这把【且慢】剑,只懂杀伐不懂超度,你苏师姐也是练拳的,拳风太硬容易惊扰亡灵。”
苏灵儿心里无奈。
不是啊大师兄!
我也是想练剑的!
我修的可是《青莲剑歌》啊!
我也是想当剑修的啊啊啊啊啊!!!
林清风继续说道:“李淳峰也是个只知道拔剑归鞘的剑痴。
放眼望去,在场只有你一人与鬼魂有着非同一般的深入浅出交流。
此时此地,你怎能退缩?
这出面抚慰亡魂、哭丧超度的重担,只能落在你的肩上了。”
“超度就超度,为什么要跪着啊?”
“百万生灵惨死,你难道连半点恻隐之心都没有吗?
叫你跪你就跪,少废话。
长兄如父,我是大师兄,我若是去跪下哭丧,那是折了这满城亡魂的寿,更是乱了修仙界的辈分。”
“我当初指点你与鬼魂结为道侣,让你修炼那红尘功法,就是为了让你能与鬼物和谐共处。
这是在激发你的恻隐之心,让你去切身体会鬼的无奈,鬼的悲伤,鬼的喜怒哀乐。
你现在连个头都不愿意磕,怎么对得起我的一番苦心?”
“你是归曦宗的顶梁柱,是苏师姐看重的人才,是我寄予厚望的师弟,更是天下苍生看重的正道新星。”
“你不去跪,谁去跪?”
王协地听了有些懵。
等等等等!
槽点太多我都不知从何吐起了啊!
我什么时候变成归曦宗的顶梁柱了!
这种事情我本人怎么完全不知情啊!
我一个炼气三十二层、全靠女鬼附身才能勉强不被打死的战五渣,居然成了宗门顶梁柱?
这要是让外人听见,咱们归曦宗明天就得关门大吉了吧!
不对,仔细想想,我连顶梁柱的一块木屑都算不上,我充其量就是归曦宗的脚底板吧!
不对,炼气三十二层放在外面好歹也能算个小天才,怎么能是脚底板呢!
好吧,还真是脚底板。
咱们宗门里的老资历除了我之外好像都筑基了,根本找不出第二个还在炼气境打转的活人,只能在新人里面去找!
但和新人比这也太寒蝉了吧?!
大师兄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行拔高我的地位,真的没问题吗?
你这分明是在给我拉仇恨吧!
要是让宗门里那些怪物听见,他们会不会半夜把我套在麻袋里沉进忘川河的吧?
天呐,谁来救救我这个可怜的炼气期啊!
王协地转过头,求救般地看向苏灵儿。
苏灵儿却上前一步,冲着王协地点头赞同:“大师兄说得在理。”
王协地:!!!
你确定大师兄说的在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