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问题一直横亘在甘宁心中,那就是汉朝时建立了西域都护府,东汉时,车师国普遍种植棉花,当地人都穿棉花织成的棉布,为什么汉朝朝廷对此视而不见。
到唐朝时,棉花已经传到中原,成为权贵家里的种植的奇花,大街上到处卖高价的西域白叠布,为什么棉布没有在包容的唐朝种植推广。
为什么一直到元朝才开始种棉织布,到明初才开始大规模推广,中间一千年的时间都是空白,为什么?
如果是没有纺织技术,那么西域人又是怎么织布的?如果是短绒棉不方便织布,那么白叠布是怎么织成的?何况长绒美洲棉出现的时间更晚,明朝的棉布又是怎么织成的?
还有一个疑问,元朝黄道婆为什么去海南向黎族学习纺织技术,为什么黎族会拥有高水平的纺织技术?黎族人的原料又会是什么,是草棉还是木绵?
这个问题的答案甘宁渐渐明白了,这其实不仅仅是经济问题,还是一个政治问题。
因为做决策的人不穿麻布,而是穿绫罗绸缎,他们看不上粗陋的白叠布,顶多是有点新鲜感,上层社会从不缺昂贵的衣料,也不缺过冬的皮毛大衣和鸭绒缎被,自然不会去替下层百姓考虑。
而底层百姓自己种麻、纺线、织布、做衣,不需要花钱买棉布,更不会舍弃父祖留下的织布纺线机器,而花大钱去买自己不熟悉的棉织布机。
就算城市平民,他们也习惯去购买便宜的麻布,而不会去买昂贵的棉布,从上到下都没有进行一场纺织革命的动力。
所以从来不是短绒棉的问题,而是一种社会惰性,因为上层下层都不需要,直到朱元璋意识到棉布的重要性,才用皇权强制推广种麻改棉。
想到这里,甘宁反倒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十年内彻底实现麻改棉。
除了推广棉花外,还有就是煤炭的推广,这可不是甘宁的发明,早在东汉时期,朝廷就用煤来冶炼,产煤地的百姓也使用煤炭做饭取暖了。
只是甘宁想推广煤炭,芦竹虽然可以用来做饭烧水,但取暖就不行,他想起前世家里有个铁炉子,上面有个铁盘,冬天全家围着铁炉子烤火取暖,结构很简单,用生铁做外壳,里面是用耐火泥烧成的炉膛,没有什么科举含量,几块煤就能烧一晚,北方还能用土炕。
一旦煤大量推广后,芦竹就可以用来造纸了。
蒋琬躬身道:“启禀君上,微臣昨天得到消息,寻矿队在右北平郡土垠县南部发现一片很大的露面煤田,占地数万亩,煤层厚度足有四尺,埋藏很浅,非常容易开采。”
甘宁精神一振,连忙来到沙盘前细看,他很快找到了土垠县南部,他有点愣住了,这里正是后世的唐山。
甘宁忽然想到一事,唐山是后世著名的钢都,附近必然有大铁矿,好像是滦县,有煤有铁,又靠勃海,这岂不是上天安排给自己的生铁基地。
他又问蒋琬道:“有没有说,煤矿是怎么找到的?”
蒋琬笑道:“有点巧,去辽东的寻矿队在蓟县休息,有商人告诉他们,土垠县很多人家都烧煤,他们就赶去土垠县,当地百姓带路,他们就发现煤田。”
甘宁点点头,用木杆指向濡水两岸道:“通知寻矿队在这一带寻找铁矿,应该会有很大的收获。”
“辽东那边也要去,但能多一处铁煤产区当然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