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学着记忆里洛斯的样子,逐一提出了条件:
每月提供特定养分,确保母树成长。
提供军事保护,任何攻击树精或母树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白狼神的挑衅。
树精女王需听从白狼神的指挥,但她可以继续直接管理战斗型树精。
作为交换,树精一族将成为白狼神麾下的一部分,获得技术、贸易与安全保障。
传递完这些意念后,贝拉安静地等待着。
树精女王的身体不再颤抖。
她缓缓睁开双眼,露出一双翡翠色的眼睛。
这双眼睛清澈如林间溪水,此刻却充满了困惑。
她原本以为,这头强大的白狼是来杀死她的,就像那些试图征服母树的敌人一样——夺取、破坏、毁灭。
但对方提出的条件……
树精女王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这些意念中的每一个字眼。
“保护”、“交换”、“获得”——这些不是掠夺者的词汇。
她又尝试感知贝拉的情绪,发现其中没有贪婪,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以及充沛的耐心。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贝拉。
这头白狼散发的威严确实让她本能地想要臣服,但那威严之下,是森林权柄滋养而非掠夺的气息。
一个念头在她新生的意识中浮现:这或许不是征服,而是一种庇护。
她艰难地支撑起身体,身上的水晶菌簇微微发光。
翡翠色的眼睛看向贝拉,又看向周围全副武装的人类士兵,最后望向自己身后的母树。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她新生的意识中升起:安全。
从此不必再担心被毁灭的安全。
她慢慢低下小小的头颅,用额头的水晶菌簇轻触贝拉的爪尖。
一点柔和的光晕从触碰处荡开,菌丝网络随之亮起,整棵母树发出低沉的共鸣。
臣服的共鸣达成了。
贝拉满意地收回了爪子。
这时,托马斯走了回来。
他看着匍匐在地的树精女王,向贝拉提出了疑问:
“白狼神大人,那些共鸣者被影响心智的具体机制是什么?”
“母树选择共鸣者的条件又是什么?”
“以及,治愈茧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贝拉将意念投向树精女王。
片刻后,她转达了答复。
答案却出乎了托马斯的预料。
“共鸣者并不会被潜移默化地改变。”
“关键在于,控制树精需要足够强大的精神强度。”
“那些部落民太弱了,他们的意志无法承受与树精群体的精神联结。”
“当意志开始衰弱,他们内心的权力欲、控制欲和贪婪便会吞噬理智。”
“他们不是被母树腐蚀,而是自己走向了毁灭。”
托马斯皱起眉:“那么选择的条件呢?”
贝拉继续解释:“共鸣时,女王能感知到共鸣者内心的‘好坏’。”
“树精是她的子嗣,她本能地排斥内心充满恶意的人。”
“但对于那些野心勃勃、却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人……她不会拒绝。”
“因为这些人也能为树精提供保护,哪怕他们最终会因此自取灭亡。”
高曼听到安雅的转述,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张脸——关押在驿站监狱里的树精之王,每次送饭时都露出的那种谄媚又卑微的笑容。
原来如此……
那不是被控制了心智,而是被自身野心吞噬后留下的残骸。
“至于治愈茧……”贝拉稍作停顿,看向树精女王。
那个小生命似乎听懂了,翡翠色的眼睛轻轻眨了眨。
贝拉继续转述道:“它真正的名字是‘树精茧’。”
“它的核心功能是将其他生物转化为树精。”
“树精受伤后在里面治疗,是因为转化过程能重塑身体。”
“其他生物也可以接受治疗,但效果会减弱,并且身体会向树精的形态靠拢——例如皮肤可能长出菌斑,感官也可能发生异变。”
“如果异变不深,会随着时间逐渐消退。”
“但如果反复接受多次治疗……”
她没有说完,但托马斯已经明白了。
治愈只是表象,同化才是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