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瑟米尔看着这些以往习惯于独行,如今却因命运聚集在此的同行们,心中感慨万千。
猎魔人向来是独狼,何曾像这样成群结队地执行任务?
时代变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嘴角不由得向上扬起——这个可比法印猛多了。
猎魔人们首先来到了抵抗最强烈的那个部落。
还未靠近以木桩和荆棘围起的村落大门,几支骨箭就“嗖嗖”地射在众人前方的土地上,作为警告。
栅栏后,隐约可见部落民紧张而戒备的面孔。
队伍中,几个脾气火爆的年轻猎魔人脸顿时沉了下来,手下意识摸向剑柄。
历来只有他们追杀怪物、清理危害的份。
何时轮到被一群受怪物庇护的“野人”如此驱赶警告?
其中一人甚至冷哼着向前踏出一步,钢剑出鞘半寸。
“够了。”维瑟米尔低沉的声音响起,伸手牢牢拦在了同伴身前。
他那黄色猫瞳平静地扫过栅栏后的阴影。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部落的位置,对身后的猎魔人们打了个手势。
“我们走。”
队伍沉默地离开,气氛压抑。
在他们身后,村落边缘的土地上,一株枯树般的影子缓缓从地面“生长”出来。
鹿首扭曲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它静静地望着猎魔人队伍远去的背影,目光幽深难明。
随后,又如出现时那般,悄无声息地沉入大地,消失无踪。
维瑟米尔带领队伍兜兜转转,访问了周边大大小小的几十个部落。
结果喜忧参半:
有些部落被说动,开始惶恐地收拾为数不多的家当,准备跟随驿站的大部队撤离。
有些则依旧顽固,或是对鹿首精深信不疑,或是舍不得经营多年的简陋家园,婉拒或直接拒绝了猎魔人的提议。
最后一个地点,是母树所在的树精部落。
这里与往日的静谧截然不同,已然进入高度戒严状态。
贝拉庞大的银白身影屹立在部落的空地上,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权柄威压,驱散着可能靠近的不安因素,庇佑着搬迁工作。
母树下,景象颇为壮观。
那位曾经胆怯得只敢躲在树叶后窥视的树精女王,此刻正坐在高高的树冠分杈上,一反常态地活跃着。
她挥动着纤细的手臂,发出急促而清晰的吱呀声,指挥着下方数十只敦实强壮的协运树精。
这些大块头们小心翼翼地将母树庞大的根系连同包裹的巨量泥土,从地下整体掘出,形成一个足以容纳树根的巨型“泥土碗”。
然后,它们协同用力,将这个承载着母树生命精华的巨碗,稳稳地抬升。
它们将巨碗安放到旁边数辆经过特别加固、卸除了顶棚的大型军用运输车的车斗内。
贝拉偶尔抬头瞥一眼树冠上那个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小小身影,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对树精女王的成长感到满意——至少不再那么畏缩了。
但眼下这活泼得过分的劲儿,又让她觉得有点操心。
维瑟米尔和他的猎魔人队伍只是在外围远远看了一眼这宏大的搬迁场面,没有上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