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鼻息间呼出一缕白霜。
森林权柄再度流转,银辉如潮水漫过。
地面血管网络猛地一颤,随即在低温中凝固、龟裂。
骨刺灌木则从内部开始结晶,而后哗啦一声碎成满地冰渣。
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凝重。
这些腐化造物并非无根之木,它们仍在从某个源头汲取养分,缓缓侵蚀着周围的环境。
最后,她踏入巢穴最深处。
这里,就是邪异翼手龙与肉囊核心连接的区域。
此处地貌已彻底异化:
晶簇与血肉混合生长,形成一片崎岖狰狞的怪诞景观,仿佛某种巨兽破碎的内脏被胡乱堆砌于此。
地面不时隆起肉瘤状的凸起,表面半透明,可见内部有浊液流动,如同呼吸般缓缓胀缩。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稀疏生长的蘑菇。
伞盖薄如蝉翼,近乎透明,中心却嵌着一颗搏动的黑色核心,宛如蜷缩的眼珠。
当贝拉靠近时,最近的一株蘑菇猛地炸开,喷出一团淡紫色的孢子云雾。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甜腥的致幻气息。
贝狼心中闪过浓浓的厌恶,瞳中寒光骤亮。
她不再保留,权柄之力全力释放。
银白的光辉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所及之处,肉瘤僵死、晶簇崩解、孢子在未及飘散前便被彻底冻结湮灭。
整片区域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净化风暴,所有扭曲畸变的痕迹被彻底抹除。
最终只留下焦黑破碎的原始岩土,以及一片死寂。
完成这一切后,贝拉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向那具占据视野的庞然尸骸。
邪异翼手龙的头颅即便死去,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她停在头颅前,微微低头,看向颅顶那个巨大的孔洞。
边缘焦黑碳化,呈放射状裂痕,仿佛被一柄炽热的天雷之枪贯穿。
贝拉闭目凝神,权柄的感知如丝线般渗入尸骸深处,寻找着污染最浓郁、最异常的点。
片刻后,她重新睁眼,视线聚焦于头颅的某个位置。
即使邪异已死,那里的扭曲波动仍如心脏般微弱搏动。
接着,贝拉身上琥珀宝石莹莹亮起,一道无形利刃凭空凝成,精准斩落。
嗤啦——
早已失去活性的甲壳与颅骨应声而裂,被整齐地剖成两半,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灰白色脑质与干涸的脉络。
在颅腔深处,紧贴着脊髓上端的区域,贝拉看到了它。
那是一块约手掌大小的物质,形状极不规则,仿佛被暴力撕裂后又经灼烧的多面体。
表面粗糙如焦黑的陨石,却覆盖着一层黏腻的虹彩薄膜,随着光线角度变换,流淌着污浊的油彩。
本体呈哑光深灰色,其间蜿蜒着铁锈般的暗红纹路。
内部可见暗紫色的脉络如血管网络缓缓浮现,以极其缓慢的频率,微弱而顽固地搏动着。
贝拉极近距离观察,能感到一种矛盾的温冷错觉,仿佛有寒气与余热在其中交织。
她凝视着这块诡异的核心残留,幽蓝的狼眸微微眯起。
这绝非寻常的污染结晶。
它仍在活着,以某种极其缓慢的方式,维系着邪异最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