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锭关,扼守东境门户的雄关,此刻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没有喧嚣的哄抢,也没有悲壮的呼喊,只有一种冰冷、高效、精确到令人屏息的机械式运作。
坚固的城墙上,士兵们沉默而有序地忙碌着。
他们身着崭新的深灰色军大衣,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沉重的马克沁水冷式重机枪被熟练地架设在加固的垛口后方。
覆盖着灰色防雨帆布的枪管犹如沉睡的钢铁巨兽,散发着无声的威慑。
手持半自动步枪的士兵在城垛间规律巡逻,枪栓保养得油亮。
后勤兵推着小车,将成箱的铜壳子弹和弹链平稳运送到每一个预设的火力点。
城墙内侧,炮兵阵地已经完成伪装。
一门门火炮的仰角经过精确校准,齐刷刷地指向关隘外那片广阔的、即将可能化为血肉磨盘的冲击地带。
城内秩序井然有序。
居民区按照预案进行着最后的检查与加固,气氛并不恐慌。
公告栏上贴着执政厅的最新通告,内容清晰明了:
宵禁时间、避难所位置、应急水源标识……
民众信任那道钢铁城墙,也信任城墙后沉默而强大的力量。
炼金工坊灯火通明,宁神药剂的蒸汽日夜弥漫。
东境的官员们冷静地传递着执政官的每一项指令。
铁锭关如同一颗冰冷而强韧的心脏,在寒冬中以工业般的韵律稳定搏动。
它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宣言——任何试图冲击此地的存在,都将被绝对的钢铁与火焰彻底撕裂。
当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冰冷的鱼肚白,将铁锭关巍峨的轮廓勾勒得如同巨兽脊背时,异变骤然发生!
异动的来源并非天空,而是大地深处。
轰隆隆——!
一阵沉闷得仿佛巨型碾盘在地下滚动的巨响,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整个罗兰大陆,从北境的冻土到南境的平原,从王城的地基到铁锭关的坚墙,都开始猛烈震颤!
地震了!
北境城堡的石墙上,刚修补的缝隙瞬间崩裂,碎石纷纷坠落,城墙上的士兵站立不稳,惨叫着摔下。
拒马阵被无形的巨力扭曲、掀翻。
冻土裂开深不见底的黑色缝隙,喷出带着硫磺恶臭的寒气。
南境仓促修建的河岸矮墙如沙堡般垮塌大半,河水倒灌。
城镇里,年久失修的建筑轰然倒塌,尘土飞扬,惊恐的尖叫划破黎明。
混乱瞬间吞没了秩序。
王城宫殿华丽的吊灯剧烈摇晃,墙壁开裂,珍贵的瓷器和雕像纷纷坠落摔碎。
卡利安王子扶住柱子,面色苍白——通讯完全中断,所有策应计划瞬间化为泡影。
即便是铁锭关这座钢铁堡垒,也在剧烈的摇晃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城墙上的士兵紧握武器,死死抓住垛口稳住身体。
几处新加固的塔楼顶部有碎石滚落,但主体结构依然稳固。
城内应急的铜铃急促响起,民众按照以往的演练,迅速进入室内或前往开阔地带躲避。
震动持续了仿佛无比漫长的时间,又似乎只有短短十几秒。
当大地的咆哮终于停歇,留下的只有满目疮痍和一片死寂。
然而,这寂静并未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