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第一个冲上前,几乎扑到托马斯身边,一把抢过那柄剑仔细检查。
剑身上留着一道浅浅的白痕,是铜弹撞击留下的。
但刃口完好无损,没有崩裂,也没有卷刃。
艾克瞪圆眼睛,低声自语:
“这……这不合理。”
“子弹的速度、人类的反应时间、剑的强度……这已经超出常规生物力学的范畴了。”
就在这时,托马斯的下一句话让他脸色骤变。
“药效还剩一分钟,别浪费时间,看看我的极限在哪儿。”
托马斯看向台下,命令道:
“中队长来五个人,和马克一起对我连续射击。”
马克瞳孔一缩,立刻看向领主洛斯,希望他能阻止这疯狂的举动。
然而洛斯只是缓缓点了点头,补充道:
“别朝头部射击就行。”
有他在场,只要不是致命伤,都能救回来。
马克一咬牙,朝台下士兵喊道:“赴死者战团,前五名中队长出列,立即上台!”
几名中队长咬紧牙关跑上高台,举枪瞄准了自己的团长——心中只盼团长事后别给他们加倍训练。
艾克急忙退到一旁,喃喃道:
“疯了,全都疯了……拦截多发子弹,可比挡住一发要难得多。”
托马斯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中的双剑。
台下寂静无声。
数千道目光死死盯住高台,空气仿佛凝固,连寒风都像停止了吹拂。
托马斯身形微沉,双剑一前一后,剑刃斜指地面,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弓。
药效还在他血管中奔涌。
此刻的世界在他眼中,仿佛缓慢流淌的粘稠液体——灰尘飘落的轨迹、士兵眨眼的瞬间,甚至远处旗杆上布帛的每一次颤动,都清晰可辨,被拆解成无数连贯的画面。
“开枪。”托马斯说道。
马克与五名中队长同时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第一波子弹迎面射来。托马斯眼中,六道炽热的轨迹清晰交错。
他没有后退,左脚向前踏出半步,水泥台面应声裂开细纹。
双剑挥动间,金属撞击声尖锐爆响,火花如星点般溅入晨雾之中。
台下士兵的惊呼被第二轮枪声掩盖。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中队长们用的是半自动步枪。
看样子,他们打算打空弹匣才会停手。
子弹更密集了。
托马斯身形微侧,双剑在身前舞成一片银亮的光幕。
他脚步向前,迎着弹雨稳步推进。
剑刃与子弹碰撞的铛铛声连成一片,变形的弹壳四处飞溅,落在台上叮当作响。
正在射击的六人感到压力骤增——此刻,到底谁才是进攻的一方?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流逝。
第三轮、第四轮射击接踵而至,枪声如雷,弹壳接连坠地。
托马斯的身影在台上几乎化为一道模糊的灰影,唯有剑光持续闪烁,如同在暴风雨中逆流而上的银鱼。
偶尔有子弹掠过他身侧,击中后方木箱,迸出片片木屑,但他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药效带来的增幅让他游刃有余,每一次挥剑都带起空气撕裂的尖啸。
终于,马克的步枪率先传来撞针的空响——弹匣已空。
紧接着,另外五支步枪的射击声也依次停止。
最后一名中队长扣动扳机,枪膛里只传出“咔”的一声轻响,在突然降临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叮——
一枚变形的弹头从托马斯左手的剑尖滑落,在水泥地上弹跳两下,滚到了艾克脚边。
台上硝烟弥漫,空气里混合着硫磺与金属灼烧的气味。
托马斯缓缓收势,双剑垂下。刃口因高频撞击泛起暗红色,蒸腾起缕缕白烟。
他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汗,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脚下散落着数枚被劈开的弹头,如同一片扭曲的铜色花瓣,铺展在浅坑与裂痕之间。
此时,托马斯与马克他们只剩数步距离。
全场鸦雀无声。
台下的士兵都清楚,以托马斯刚才展现的身体强度,只需一瞬就能跨越这点距离,当场击倒所有攻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