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哨兵裹紧厚重的大衣,呵出的白气在他睫毛上凝成了冰晶。
他下意识握紧冰冷的步枪,但比枪更冷的,是空气中那股腐烂甜腥的气味。
“来了。”一旁的老兵喃喃低语,目光投向墙外苍茫的荒野。
地平线尽头,灰暗的天幕下,隐约有黑色的浪潮在蠕动。
城墙内,军营的警报钟被重重敲响。
铛——铛——铛——
钟声穿透风雪,在砖石水泥的房屋间回荡。
人们从门窗后探出头来,脸上没有了往年的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镇定。
民兵队长吹响哨子,孩子们被迅速拉回屋内。
后勤兵抓起靠在墙边的铁锹和弹药箱,向着预设的防御工事快速集结。
“各就各位!检查马克沁机枪!手榴弹准备!”
军官的吼声在风雪中有些模糊,却依然坚定地传进每个士兵耳中。
士兵奔跑就位时,军靴踏碎薄冰,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历经淬炼的专注与坚定。
去年“银翼凶星”事件的惨烈,今年春季的复苏、夏季的建设、秋季的丰收,让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东境不再是任怪物蹂躏的羔羊。
然而,当前线侦察兵的电报传回指挥所时,气氛陡然变得古怪。
“报告!怪物群……没有向铁锭关城墙集中!”
“它们在分散!一部分往北边丘陵去了,一部分钻进了南边的裂谷!”
“等等……望远镜观察到,北边丘陵深处有古龙的巢穴!怪物正在攻击古龙!”
罗伊沉声下令:“立即上报执政官阁下——冬季危机出现异常情况。”
同一时刻,东境主城的市政厅内灯火通明。
电报机嗒嗒作响,译电员快速记录着从各处边境和猎魔人侦察小队发回的情报。
纸张在长桌上堆积,墨迹还未干透。
莉莉手中握着一支红色铅笔,站在巨大的东境全图前。
铁锭关、金谷渡口、铁盾长廊等关键节点已被一一标注。
与往年冬季危机时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相比,今年的标记显得稀疏而分散。
她低声总结道:“怪物群行为异常,不再集中攻击人类防线,反而分散袭击古龙巢穴,甚至彼此厮杀。”
事出反常,其中必有缘故。
眼下她只能下令各防线将士加强戒备,静观其变。
“西境情报。”情报官推门进入,压低声音呈上一叠密报,“局势持续恶化。”
“因饥饿造成的死亡人数每日剧增,怪物化整为零四处游荡,贵族势力内斗已进入白热化。”
“卡利安王子所在的城堡沦为孤岛,陷入内外交困境地。”
莉莉的目光落在西境那片被特意圈出的区域。
塞西莉亚公主预言中的阴影正日益凝实——权力斗争、阴谋暗杀、饥饿与怪物,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
那里没有明确的前线,只有一片正在缓慢死亡的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