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深灰色的贴身皮甲,腰间佩着银剑,面容被兜帽的阴影半掩,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是猎魔人公会派来的顶尖猎魔人。
他先是向安雅微微颔首,目光在她颈间那条银狼牙项链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塞西莉亚,同样致意。
“两位神眷者,”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砾石摩擦,“愿白狼神指引前路。”
安雅咧嘴一笑,摆了摆手。
塞西莉亚则郑重回礼。
猎魔人没有多言,行礼后便退回到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但众人都知道,他们始终保护着大厅。
卡利安深吸一口气,在长桌主位坐下。
他说:“塞西莉亚,东境发生了什么?你又为何突然来这里?洛斯领主,他有什么事情?”
塞西莉亚没有迂回,直视着兄长的眼睛,说道:“洛斯领主给我一个承诺。”
“只要西境愿意整合力量,接受东境的支援与指引,他将确保所有平民得到庇护,土地得到重建,饥荒与战乱将被终结。”
她顿了顿,接着述说着:“王兄,你知道吗?”
“东境依托工业革新和新技术,钢铁产能已远超旧时代,预计可达王国鼎盛时期的四十倍,并仍在快速增长。”
卡利安的呼吸猛地停滞。
四十倍……这足以武装多少军队?
他脑中试图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概念,却只浮现出熔炉如林、铁水奔流、烟囱如巨人般矗立的模糊景象,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工业巨兽。
塞西莉亚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哀求:
“哥哥,你看看外面的难民。今年西境会死多少人?”
“贵族们还在争夺所剩无几的粮仓和矿脉,他们谁在乎平民的死活?”
“整合西境,不是投降,是给这里的人一线生机……少死一些人,哪怕只是少死一些,也好啊。”
卡利安沉默,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眼底深重的疲惫与挣扎。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塞西莉亚,你以为我不想吗?”
“我来到西境这一年,每一天都在试图整合势力,平衡各方。”
“但这里不是王城,皇室的威望在怪物和饥荒面前早已荡然无存。”
“现在,两位公爵、三位伯爵明里暗里联合对抗我,他们掌控着大半存粮和私兵。”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不知道当初的王城发生了什么。撤离王城时,我们死了太多人,物资更是仓促。”
“如果你晚来一年,或许连这座城堡,都会被饥民攻破。”
塞西莉亚静静听着,眼中没有惊讶,只有更深的决心。
“洛斯领主早已预料到西境的局面。现在,东境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速运转。”
“今年,他们将彻底收复南境与北境的沦陷区;明年,兵锋将指向王城,指向西境。”
“那不是军队的行进,哥哥……”
“那是钢铁的洪流碾过土地,是炮火犁平每一条河道,是新的电线杆沿着推进路线一根根竖起,电报线在空中编织成网,将整片大地连成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