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从爆心呈球形向外横扫，所过之处，尚未冷却的【怪物巢都】残骸被瞬间汽化，焦黑的大地被再次掀起、熔化成玻璃态的岩浆湖。
距离稍近的一些古龙与权柄眷属被狠狠掀飞，即使有能量护体也鳞甲破碎、骨断筋折。
最核心处的【虚空节点】，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冲击。
在苍白光芒中，那团由无数扭曲灵性线条构成的黑暗球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
表面的线条疯狂震颤、断裂、蒸发。内部传出一阵无法用耳朵听到、却直接作用于所有生灵意识的尖锐悲鸣。
那是虚空与现实连接被最纯粹暴力撕扯断裂的声音。
歼世灭尽龙的吐息，在这极致的外部破坏力加持下，终于贯穿了节点最后的防御。
苍蓝色的火焰如同找到了裂隙的洪水，汹涌灌入节点核心。
内外交攻。
【虚空节点】的震荡频率达到了极限，然后崩溃了。
不是爆炸，而是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连同周围那些被激活的【虚空结构】网络，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涟漪中，向内坍缩、黯淡、消散。
苍白的光球缓缓上升、扩散，化作遮天蔽日的蘑菇云。
冲击波的余威渐渐平息。
当视力逐渐恢复，众人看到的是：
【虚空节点】曾经存在的地方，只剩下一个边缘正在冷却且直径数公里的琉璃巨坑，坑底流淌着暗红色的熔岩。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臭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
仿佛那里的空间本身变得格外稀薄脆弱。
所有由【虚空结构】散发的腐化灵性震颤消失了。
枯萎的进程停止，虽然被夺走的生机无法立刻恢复，但至少侵蚀的源头被斩断了。
歼世灭尽龙缓缓收起吐息，它胸前的伤口再次崩裂，流淌出暗色的血液。
但它依旧威严地悬浮在半空，灵魂之火扫过战场，最后落在了远处东境主城的方向，那里是洛斯所在的位置。
权柄之主们的意识在长河中剧烈波动，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那“苍白太阳”更深沉的忌惮。
古龙们发出低沉的吼叫，有的带着疑惑看向天空残留的辐射云，有的则警惕地注视着歼世灭尽龙和人类的方向。
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战场。
共同的敌人暂时消失了。
但下一刻，紧张的气氛陡然升级。
歼世灭尽龙缓缓转动它那可怖的头颅，目光扫过战场上来自不同权柄之主的眷属，还有那些形态各异的古龙。
它的眼神中只有冰冷审视，以及对“非古龙生态”存在的不加掩饰的排斥与威压。
尤其是对那些明显与人类站在一边的权柄眷属。
几头古龙，包括一头伤痕累累的钢龙和一只羽翼焦黑的风翔龙也露出了戒备的姿态。
它们聚拢起来，龙息在喉间隐隐酝酿，看向人类阵地和权柄眷属的目光充满了不信任。
刚刚并肩作战的盟友，转瞬间似乎又变回了潜在的威胁。
权柄之主的眷属们同样紧张起来，它们缓缓后退，聚拢在自己的主宰虚影之下，与古龙群形成对峙。
人类阵地上，士兵们刚刚从核爆的震撼中回过神，就发现枪口似乎不知道该指向哪里。
所有将军的吼声在通讯频道中响起：“保持阵型！没有命令，不准开火！重复，不准开火！”
但谁都知道，这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爆下一场惨烈内战。
而战场，很可能就是这片刚刚从【异象文明】手中夺回的焦土。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洛斯出现了，带着强烈到现实显化的灵性降临。
他把这些年积累的所有【通用熟练度】统统化作【文明权柄】。
这一刻，所有人恍惚间发现又看到了第二个苍白之光，而且是还一名人类。
洛斯平静但强大的声音通过灵性连接，同时响彻在每一位权柄之主、每一头古龙的意识中。
“战争还没有结束。”
他的身影出现在人类阵地的上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遥遥面向歼世灭尽龙和权柄之主的方向。
“【异象文明】的节点被摧毁了，但它们的菌毯还在，它们的方尖碑还在别的角落存在，它们的意志仍未彻底清除。”
洛斯指向那巨大的琉璃坑和四周的疮痍：
“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就是最好的证据。”
“如果我们现在开始互相厮杀，那正是它们最希望看到的结局。”
“盖亚流尽最后一滴血，然后被黑暗彻底吞噬。”
歼世灭尽龙的灵魂之火微微闪烁，里面有着对洛斯的浓烈忌惮。
古龙们低吼着，躁动不安。
洛斯继续说道，语气没有丝毫炫耀，只是陈述事实：
“以我现在的实力，还有能制造‘苍白太阳’的武器。”
他看向歼世灭尽龙：“而你们，拥有能直接灼烧虚空、净化腐化的力量。”
“再打下去，结果只有一个——盖亚星球变成一片再也无法孕育生命的死寂废墟。”
“我们所有人都是输家。”
权柄之主在沉默中波动，古龙们交换着信息。
“所以，”洛斯提高声音，他的话语通过盖亚意识本身的共鸣，变得更加宏大而清晰，仿佛是整个星球的意志在发言，“我提议休战。”
“不是投降，不是臣服，而是以盖亚意识为见证，订立一份《归约协议》。”
“协议内容很简单：共享对抗【异象文明】的知识与情报；划定彼此互不侵犯的生态边界；共同研究治愈世界创伤、净化被污染土地的方法；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战场上所有形态各异的智慧存在。
“……组建一支以人类文明为骨架，以所有愿意守护这颗星球的种族为成员的‘联合舰队’。”
“我们的目标不再是内斗，而是一致对外，驱逐乃至消灭【异象文明】这样的毁灭者，并在这无垠星海中，寻找其他可能存在、适合且友善的文明痕迹。”
“从今天起，让盖亚成为我们共同的家园，也成为连接不同文明、迈向星海的第一个‘枢纽’。”
话音落下，漫长的寂静。
歼世灭尽龙缓缓降低了高度，巨大的头颅靠近洛斯，直视着这个强大又胆魄惊人的人类。
良久，一股低沉、古老、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意念传来，并非语言，却能被理解：
“见证……契约……违反者……抹除。”
它认可以盖亚意识为公证。
权柄之主的虚影相继传来赞同的波动。
幸存的古龙们也渐渐收敛了敌意，虽然依旧保持距离，但那份拼死一搏的杀气消散了。
洛斯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协议的细节、边界的划分、联合舰队的组建……每一项都充满了艰难的谈判与妥协。
但至少，此刻硝烟暂歇。
【天眼】卫星正默默注视着下方这片伤痕累累却终于迎来一线曙光的大地。
而在更遥远的星空深处，或许正有其他眼睛，也看向了这颗刚刚经历浩劫、却意外绽放出多元文明雏形的小小星球。
盖亚的故事，翻开了新的篇章。
星球起源：与龙共舞。
自迈入群星起，这个人类文明就与一条强大的龙共享同一恒星系。
这个强大生物的行为因古龙生态的发展而摇摆不定。
随着行星居民迈入星辰大海，这种关系将如何演变还有待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