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夏采滢已经抽出那把长柄雨伞横在身前,宛如几次转换之间那个小师妹一样的持剑姿势,俨然在阻抗着他的靠近。
同时,她自己也在逐渐后退,直到把自己逼到了狭小门厅的墙壁上。
望着她这一番架势,沈延心脏上不可避免地刺痛了一下。
“夏采滢,你听我说,我跟明映胧之间,并不是恋爱的关系,还有......”
他会承认自己和明映胧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青梅竹马之间本就不该有什么互相隐瞒。
这份决心只来得晚了几个小时,却足以将彼此放在对立面。
好像只要澄清这件事,就能把整个矛盾都解决。
然而,夏采滢仅仅只是顿了一下,接着仿佛应激爆发出来的声音却比他更大。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跟你说,我不想见到你,我不想跟你说话,你这个大骗子!”
边大声喊着,夏采滢气喘吁吁地挥舞了几下手里的雨伞,长度确实足够摔到沈延身上,又无一例外地从他身边掠过。
“你给我,你给我......”
为了配合自己的话,她毫不犹豫迈出一步一把打开自家大门,然而扭头看清门前的景象,她又猛然怔住了。
留着短头发、戴着黑框眼镜、几乎要隐身在阴影里的少女就在门前站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地望着她。
“你们,你们......”
看了看外面的人,又看看屋子里的人,夏采滢气得浑身发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出去出去出去出去!”
她终于忍受不了,跑过去扯着沈延的衣袖,不给他一点辩解的机会,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又拉又推地将对方拽到了门前,最后将他推了出去,和另一个女孩站在了一起。
这副景象,格外刺眼,所以夏采滢想尽快关上房门,不让自己看到。
又在房门即将关闭之际,仅仅留出一条缝的距离。
“早知道那天晚上,我就不坐在楼梯上等你了。”
话音落下,“咔擦”一声,彻底将他和少女隔绝了开来。
他当然可以再爬一次阳台,再进入一次夏采滢家,再一次被赶出来。
沈延怔怔站在原地,好像回到了一个多月以前,与现在差不了多少的一个时间点。
那时的青梅坐在台阶上打着哈欠,还笑嘻嘻地要他牵手拉自己起来,娇蛮又可爱。
那时的她,真的没带钥匙吗?
手指,被轻轻握了握,足以让他回过神来。
低头对上明映胧那双漂亮眸子时,他的心跟随其中的水波一起颤了颤。
自己好像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先,回去吧。”
夏采滢正是情绪激动的时候,完全抗拒和他的交流。
强硬地干涉,反而会有反效果。
“好。”
明映胧只是干脆地答应一声。
听见楼下房门关好之后,沈延才走进自家屋门,什么也没干,只是疲惫地扑面趴到了沙发上。
说实话,要一个之前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男生来处理这样的情感危机,确实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然而,也不可能不去处理。
因为他不会松开任何一个,现在对他非常重要的人。
大概是由于之前情绪起伏过大,昏昏沉沉,沈延竟失去了意识。
还是被某个富有节奏的声音重新吵醒的。
心中疑惑什么样的人才能敲出如此有规律的敲门声,又难免带着些期待,沈延揉揉眼睛,跑过去打开了门。
不是敲门鬼,也不是对门和他闹矛盾的青梅。
明映胧拖着拖鞋站在他面前,单薄睡衣外面只套了件校服外套。
“白天都那样你现在还跑上来?发生什么事了?”
着急地牵着她的手将少女带入房间当中,沈延又敏锐地发现,明映胧的神色之间,似乎显出了些落寞的意味。
神也会感到孤独吗?
许久之前浮现在过他心中的疑问,此时再次出现。
那时他还没有答案。
现在却有了。
大概也是会的吧。
所以沈延张开双臂,牢牢地用自己火热的身体裹住了她。
同时也能感受到,明映胧也抬起手臂,圈在了自己的腰间。
“零点了。”
一道闷闷的声音从怀里响起,沈延这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周一零点了。
原来自己睡了那么久的吗?
“你倒是在这种时候,想起这件事了啊。”他略有些无奈地说。
不是明映胧主动到来,他大概是真忘记了还有每周这么一件事了。
心思全部被夏采滢占满,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如果站在上帝视角,沈延或许就会这么想。
但是此刻拥住了明映胧那小巧泛着香气的身体,沈延才发现自己错了。
原来拥抱是真的能充电的。
怀中的明映胧,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
按照惯例,那个熟悉的轮盘开始在沈延眼中旋转,紧接着蹦出两个发着金光的光点。
以往对他来说代表着惊喜和超凡的事物,现在看在沈延眼里,却有些无趣。
第一个新能力出现。
【无相太一剑经】
【大象无形无相,变化无穷,为万剑之源万刃之宗,鼎盛剑意可破宇开天。】
看完文字的同时,沈延嘴角略带自嘲地扯了扯。
还真是有点,黑色幽默。
很多年前的夏天,风扇呼呼地转着,他和夏采滢肩并肩坐在一台款式老旧的电脑前,一同取得了天下最为神利的宝剑,为此狂热了许久,用着它横扫四方无人能敌。
现在他又得到了天下最为绝世的剑法,理应问鼎剑术一绝,斩出少年意气。
可是。
你手拿天下最好的利剑,修了世间最为高明的剑经,那又怎么样呢。
不还是没办法用它们砍开心爱女孩紧闭的心关。
拔剑心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