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抬起头来,一直延伸到卫生间另一边的长镜当中,出现了一张温婉的笑脸。
然而眼神只是和镜中的那个女生碰撞上一瞬,夏采滢就将视线移开,唇瓣又一次不自然地一抿,手中拿着的纸巾被攥出层层褶皱。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然而,想象中的咄咄逼人却没有到来,有着深褐色长发的女孩只是走到她身边,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一下手。
既然没有直接发难,夏采滢当机立断,现在就走!
她刚果断转过半个身子。
“夏采滢。”温素瑜徐徐开口道。
别人叫你名字要给予回应,这是从小老师家长都交给孩子们的礼貌。
夏采滢没办法,又转回来,懒洋洋地回了声:
“有事吗,学生会长?”
反正,也只是和自己一样的败犬罢了。
倒也算同病相怜。
“心情不好吗?”两个人并肩而立,都看着镜子里的彼此,温素瑜露出温和的笑颜,如同春风化雨一般,仿佛有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哪怕是夏采滢,有几个瞬间也产生了这种安心的感觉。
“才,没有呢。”她抽抽鼻子,不自觉地挺起胸来,“我好得很呢!”
“啊~这样。”见她这样,温素瑜愉然弯眉,眸光漾漾。
“可是我怎么从你身上,感受到了悲伤的气息呢?”
此言非虚。
只有曾沉浸在过悲伤当中的人,才能更为敏锐地感受到他人身上的这种情绪。
瞥见眼前女孩自然而然显露出来的某几刻神色的时候,温素瑜从她身上触碰到了这份巨大悲伤的一角。
她当然会同情这样可怜的女孩了,也很乐意给予她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
出于真心。
“出什么事了吗?”她的笑容温柔,口吻和蔼,“我之前说的依然有效,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向我倾诉哟。”
没有什么人能够拒绝这样如同母亲一般的邀请。
咬了咬侧牙关,夏采滢确实有了片刻的心软,压抑的半天以来,她没办法向任何人倾诉这段悲伤的经历。
“他,他们......”
“嗯?”温素瑜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夏采滢低下头,长发随之如同帘幕一般垂下,令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得见她撑在洗手台上,用力到发白的手。
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温素瑜眼神稍闪,缓缓地靠近,用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指尖触到的,是落差极大的一片冰凉。
“沈延和明映胧,一直是很要好的关系,虽然不是恋爱关系,但是他们一直瞒着我,甚至还......”
夏采滢深吸了一口气。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再见!”
将手从那层温暖当中抽出,夏采滢这次终于不再犹豫,爽利地转身而去。
留下温素瑜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望了望镜中的自己,眼中闪过短暂的若有所思之色。
随后,她凑近镜子,仔细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变化,确保镜中展现而出的那张表情完美无瑕之后,才离开洗手台,上楼往她自己的班级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