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要走,秦远又叫住他:“对了,让福粮的人留意一下吕宋那边的局势。西班牙人这些年日子不好过,菲律宾的土著时不时闹事。如果有机会,可以在那边多布些棋子。”
石镇常眼睛一亮,随即点头离去。
石镇常离开后不久,一名侍卫进来通报:“统帅,虞绍南求见。”
秦远正在书房里翻看广东各县的敌情汇编,闻言抬起头:“让他进来。”
虞绍南。
这个人在光复军中的位置有些特殊。
他是玩家,和那个至今还在曾国藩帐下的卢湛清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
当初左宗棠在浙江兵败,虞绍南作为左宗棠的幕僚,在乱军中将左宗棠“挟持”到了福州。
说是挟持,其实是投诚。
从那以后,他便在光复军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秦远用他,用的不是他的军事才能,而是他的“玩家视角”。
琉球、日本、南洋。
这些地方的情报和局势判断,虞绍南比任何人都敏锐。
前几个月,他被派去琉球,协助何名标的海军处理与日本萨摩藩的冲突。
现在人回来了,说明那边的事应该了结了。
虞绍南推门进来,一身灰蓝色的达开装,比几个月前清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眼睛里有一种在做事的人才有的光。
“统帅。”他拱手行礼。
秦远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回到书案后:“琉球那边怎么样了?没有其他变故吧?”
虞绍南摇头,详细汇报起来。
光复军海军进驻琉球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萨摩藩的几艘船在光复军炮舰面前,根本不够看。
几炮下去,就老老实实退出了琉球海域。
琉球王室表面上感恩戴德,送来了牛羊和美酒,还表示愿意“世世代代做光复军的藩属”。
虞绍南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他们以为我们是来帮他们赶走日本人的。
可我们不走,他们又开始害怕了。
统帅,琉球王室那些人,骨子里是墙头草。
谁强,他们就靠谁。可一旦靠上了,又想方设法要把你推开。”
“我探听到,他们已经在暗中联络英国人,想引英国人进来制衡我们。”
虞绍南脸上露出一丝讥诮:“这些小国之君的权术,真是上不得台面。
我与何将军商议后认为,此时若强行驻军,固然能暂时压制,但必然激起琉球上层暗中的抵触,治理成本太高,且容易给外人以干涉口实。因此,我们决定以退为进。”
“哦?如何以退为进?”秦远饶有兴趣。
“我们假意接受琉球方面‘暂缓驻军、从长计议’的请求,高调宣布完成‘敦睦友邦、驱逐日寇’的任务,舰队即将撤离。”
虞绍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我们前脚刚走,得到消息的日本萨摩藩,必定会认为有机可乘,再次派遣人员甚至武装力量进入琉球,试图重新控制局面。
以萨摩藩的贪婪和琉球王室的软弱,冲突再起几乎是必然的。
届时,琉球人会发现,英法只会坐视,而等他们被萨摩藩逼到绝境,内部矛盾激化,甚至可能爆发流血冲突时……”
他做了一个握拳的手势:“我们再以‘保护藩属、维护东亚秩序’的名义,应琉球‘义民’或‘亲华派’的‘恳切请求’,光明正大地派兵重返琉球!”
“这一次,就不是‘暂驻’,而是武力荡平萨摩势力,顺便……借日本人之手,或者利用混乱,将首鼠两端、难以驯服的琉球王室尚氏,一并解决掉!
然后扶持完全听命于我们的代理人,或者干脆改土归流,将琉球设为光复军治下的一个府!”
“至此,名正言顺,永绝后患!”
毒士。
秦远心中闪过这两个字。
借刀杀人,驱虎吞狼,最后出来收拾残局,摘取最大果实。
这一套连环计,深得乱世谋略之精髓,而且充分利用了各方矛盾和信息差。
这个虞绍南,身为玩家,对人心和局势的把握,倒是相当狠辣老道。
但对付琉球王室那种首鼠两端的人,狠一点反而干净利落。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许:“琉球地理位置关键,控扼东海通往南洋要冲,未来我海军若要纵横大洋,此处必须掌握在我手。
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与何名标将军密切配合。
记住,琉球必须成为我光复军实控之地,这一点不容有失。至于萨摩藩……”
秦远语气平淡,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凶光:“他们既然敢伸手,就要有被剁掉的觉悟。
下次再去,不仅要彻底打疼他们,还要逼迫萨摩藩,与我们签订条约!
开放口岸,给予我光复军最惠国待遇、乃至粮食、矿产的优先采购权!
我们要以萨摩藩为楔子,钉进日本,逐步侵蚀,将其变为我们的原料产地和商品市场!”
“是。”虞绍南郑重领命。
秦远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汇报琉球的事吧?”
虞绍南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统帅慧眼。我这次来,除了琉球的事,还有一件事。”
“关于游戏之外,官方发布了一份最新公告。”
秦远没有下线,对于游戏之外还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具体内容是什么?”他问道。
虞绍南道:“公告说……因为关联副本玩家活跃度、剧情推动度、文明演变度均已达到全新阈值,下一次版本更新,将开放新一批玩家进入通道。”
“预计一次性引入一百万新玩家,进入本世界!”
秦远猛地抬起头,盯着虞绍南:“一百万?”
虞绍南点头,面色凝重:
“对,一百万。”
“公告上说,这是‘压力测试’的一部分。”
“之前的玩家只有我们这批一万人,现在一下子要涌入一百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