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唐僧师徒,过了祭赛国,向路西行,又不知走了多少里,雪融春去,正值夏盛之时。
师徒四众都轻了衣裳,直往前行。
忽见一条长岭,坐在前面。
唐僧坐在马上遥望,只见那岭中尽是荆棘针刺,丛木藤萝,一片尽是苍茫绿海,不知有多远。
唐僧道:“难!难!这路难行!”
悟空道:“师父莫忧,待俺老孙看看!”
悟空就跳上半空,眼放金光,仔细来看:
只见一片连天荆棘,攀扯西方,古树连络,灌草铺张,近观一团绿云,远望一片翠影,聚雾拢烟连带雨,有风有露还泛霞。
悟空看罢多时,降下云来。
唐僧道:“悟空,如何,有多少里远近,可能行否?”
悟空道:“一眼望去,有千里远近。可行,不妨事。”
唐僧惊道:“有千里之远,如何能行?为师不似你们能腾云、会驾雾,纵一纵身便过去了;这上千里荆棘,趟过去,皮肉要刮的坏了,爬过去,手脚要扎破流脓,更不知这针刺有毒没毒,也不知那深丛有无毒蛇蝎蜈,怎能过去?”
悟空笑道:“师父,莫担忧,看老孙将那本方土地山神叫来,移了这岭,送你过去。”
唐僧阻止道:“悟空,千万不可!若如此过去,就是见了佛祖,恐也取不来真经!此事你往日早知,今日却为何懈慢?”
悟空摇头道:“师父,老孙是与你说笑罢了。只是恼那灵山的大和尚,他们坐在灵山,偏要你一个凡人,经历如此多的苦难西去取经。这一路上的劫难,就是换四个菩萨,也未必能过得去,想这荆棘,该着又是一难,不知又要受何苦楚。佛祖若知,早该把经送来才是!”
唐僧道:“悟空,不可乱言!”
悟空听了,停了下来,没再说什么。
沙僧见了道:“师父,莫怕这荆棘,咱们放一把火,将这山岭烧了,什么针刺,也都化灰了,什么毒虫,也都烧绝了,咱们便好过去。”
八戒听了道:“沙师弟,看你真是个水里生的,不会在山上放火。”
沙僧道:“二师兄,此话怎讲?”
八戒道:“山上放火,需是秋末,先砍下干柴来,四面堆了,将火种一点,顿时连成一片。只因草衰木枯,易生火也。此时正至夏盛,草木葱葱,哪里引得着火?就是引着了,也烧不长久。”
沙僧道:“此事不难,教大师兄放些神火来,再葱荣也不妨事,正可烧的干净些!”
悟空笑道:“这倒行。只是放火烧岭,有些伤和,不知师父愿否?”
唐僧摇头道:“此事不可为之。悟净,我们出家人,‘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又怎能因一己之私,放火绝了这岭中生灵?”
沙僧合掌道:“师父言之有理,弟子受教了。既然如此,不如让大师兄请来雷公电母,打下几道雷电。”
悟空疑惑道:“打下雷电做什么?”
沙僧道:“打下雷电来,在这岭中生起天火,乃是天道之常,不算咱们点的。”
悟空喜道:“好!好主意!”
八戒喜道:“这天雷引火,就和咱们没关系了!”
唐僧忙道:“此亦不可!”
沙僧道:“师父,为何还不可?”
唐僧道:“虽是天火,然出家人一念之私,即为恶也。”
沙僧闻言,没了办法。
八戒笑道:“若想过去,还得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