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孔雀大明王菩萨奉佛旨来至荆棘岭中。听见敖徒讲道说法,认出是观音菩萨法统,不过细听之,又有所不同。
三位菩萨变化了身形,混入一众小妖之中,聆听敖徒说法。
只听敖徒道:“得我之道,知一切法,得智慧眼,度一切众,得善方便,得越苦海,登涅槃山,会无为舍,同法性身,成就圆满,证无上菩提。”
三位菩萨听了片刻,互相看着道:
“此妖邪之道,不发宏愿,以己为众生渡之,修无上法,证成则度一切众,实为大谬!”
文殊菩萨道:“且看我如何驳斥于他!”
普贤菩萨道:“菩萨请。”
文殊菩萨于是站出来,走至殿前,出言斥道:
“妖邪,何来于此谬论!汝之道行,自了之道,无大宏愿,道无菩提之心,行无菩提之法,我执深重,何谈圆满?”
敖徒听了,停下讲道,向殿下看去,却见一小妖,赤发红髯,面如蓝靛,出言驳斥。
殿上一众妖邪,罗汉伽蓝,见敖徒停下讲道,纷纷醒来,见有妖怪扰乱说法,纷纷出言厉喝,请愿镇压。
普贤菩萨见了,与孔雀大明王菩萨道:
“文殊菩萨一人力薄,看我一同前去!”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菩萨请!”
普贤菩萨于是也站出来,走上殿前,出言斥道:
“汝不度众生,无大愿以济,唯执己身为众生;纵得证就,无慈无悲,无愿无行,本末倒置,实为误谬之法!”
敖徒听了,亦向殿下看去,见一小妖,面如紫枣,巨口獠牙,出言驳斥于他。
敖徒道:“汝二人既论大道,何不现出真身?”
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听了,各自托起祥云,现出菩萨宝相,坐于莲台之上,花雨缤纷,璎珞垂珠,瑞彩霞光,笼罩大众。
敖徒笑道:“二位菩萨见吾如何不拜?”
文殊普贤二人闻言,斥道:
“汝假设雷音,我二人正是奉真佛祖旨意,来此辩假存真,扬我正教法统,还不速速显露原形。”
众人闻言,尽皆大惊。
唐僧面色疑虑。
八戒沙僧左右看着,不知哪方是真,哪方是假。
悟空用金箍棒戳着玄鼎,叫道:“菩萨!菩萨!快救俺老孙出去,俺老孙在鼎里呢!”
敖徒面此情景,不改颜色,笑道:
“既言吾道不足,二位菩萨有何大道言之?”
文殊普贤二位菩萨闻言,文殊菩萨率先道:
“行大菩萨道,当以一切众生,我作他作,随缘受化,令一切有情尽发菩提,回向大乘,同我大愿,广度所生,无有休歇,愿达菩提,方登大觉。”
普贤菩萨道:
“若欲成就大道,应修十种广大行愿:礼敬诸佛,称赞如来,广修供养,忏悔业障,随喜功德,请转法轮,请佛住世,常随佛学,恒顺众生,普皆回向。”
敖徒闻言,面色不变,但心中其实已经略有些皱眉。
文殊普贤二位菩萨所言本质上其实没有问题。
佛门的修行法,要发大宏愿,证菩提心,破除我执,普度众生。
这是非常关键的一程要隘,如果不进行这一程的话,就难以掌控大乘大菩萨道果,继而不能成就圆满,不能成佛。
而敖徒之所以没宣讲这一点,是因为他本身的修行并没有以佛道为主。
敖徒虽然修行了佛法,而且境界很高,但他不想证菩萨果位、也不想证佛陀果位,他是靠自身道途来掌控佛法,而非用佛法来印证自身,因此他不需要发大宏愿。
换而言之,敖徒所讲述的法门虽然是正统佛法,但其中有一些缺陷,即没有包含宏愿大道。
这一缺陷以其他人的修为看不出来,他们也修行不到可以触及到这一缺陷的地步。但对于文殊菩萨、普贤菩萨来说,这种缺陷却可以一眼看出。
敖徒自然有解决这一缺陷的法门,他目前所修行的道途就可以解决此法,直接证道大菩萨果位。
但问题是,他无法印证此道。
因为他自身不想证道菩萨果位。
他若证道成为菩萨,那岂不是就要入佛门体系,受如来差遣,那样还如何继续阻拦取经?
况且他和佛门有仇,积怨深重,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菩萨果位就放下仇怨,投靠佛门。
所以这就陷入了一个死结。
他不将自身之法说出,难以和文殊普贤二位菩萨辩证。
他将自身之法说出,无法印证,还是难以和文殊普贤二位菩萨辩证。
他若直接证道菩萨果位,虽然得以印证,却直接入了佛门体系,更加不能接受。
敖徒无法,只得想办法尽力和文殊普贤二位菩萨辩证。
敖徒道:
“法无定法,佛无定佛,我度众生,众生亦度我。我成佛时,众生皆同。”
文殊菩萨辩道:
“世间有四无量心,心等虚空,广度有情,无有休歇,愿达菩提,登正觉路。心如虚空,常在如来清净性海真如藏中,安住法界,遍在众生心识体性。我有大愿,加持有情,故众生随我,方证无上菩提。”
敖徒辩道:
“众生有佛,皆具本愿,皆能解愿,皆有真性,皆具诸相。众生无别,何发宏愿?”
普贤菩萨辩道:
“所有尽法界、虚空界,十方三世一切佛刹极微尘数诸佛世尊,皆以行愿力故,悉以清净身语意业,常修礼敬;虚空界尽,我礼乃尽。各以一切音声海,普出无尽妙言辞,尽于未来一切劫,赞佛甚深功德海。”
时间流逝,双方各自辩证,佛音轮转,各执一词,无有胜负。
然而,敖徒目前的身份是佛祖。
不能得胜,本身就是一种败露。
唐僧师徒的疑虑越发深重。
敖徒眼见身份不能维持,便也不仔细辩证,而是暗中准备脱身离去。
敖徒一心二用,趁众人听他辩法之际,暗中将玄鼎召来,准备随时脱身。也因此,他在和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二人的辩法过程中稍微有些松懈,被二人压制了下来。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敖徒已经准备离开。